第二十八章:拙政园的最终棋局
一、夜色中的准备
苏州安全屋的客厅里,七个人——不,八个人,加上戴着猫耳发箍的林深——围坐在一张铺满资料的长桌前。窗外是苏州老城的夜色,白墙黛瓦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光。
“这是档案馆的建筑结构图。”温见卿在投影幕布上调出图纸,“三层砖木结构,建于民国时期,地下一层是周牧的私人收藏区。入口只有两个:正门和后院的小门,都有监控和报警系统。”
林深嚼着口香糖,举手:“监控交给我,我可以黑进去循环播放静止画面,最多能争取十五分钟。报警系统比较麻烦,是独立的不联网系统,需要物理破坏。”
“我和沈遂去。”许应灼立刻说,“我会开锁,沈遂懂电路。”
“不行。”温见卿摇头,“你们俩昨晚刚经历绑架,需要休息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周牧认识你们,太危险。”
“那谁去?”鹿悠紧张地问,“总不能是听雨和江未吧?”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沈听雨和江未身上。她们坐在一起,手紧紧握着。江未的左腕还缠着绷带,但眼神很坚定;沈听雨脸色苍白,但背挺得笔直。
“我们去。”沈听雨说,“周牧要见的是我。江未……陪我去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顾觉皱眉,“周牧明显设了陷阱。邀请函上写‘月色正好’,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。他在暗示什么?”
“暗示他知道我们会去,也知道我们会做准备。”林深插话,“我刚查了档案馆周边的监控,发现从今天下午开始,附近多了几辆陌生车辆,车牌都是套牌。他在等我们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和窗外隐约的雨声——雨真的开始下了。
“所以这是阳谋。”温见卿推了推眼镜,“周牧知道我们掌握了U盘,知道我们会去找更多证据。所以他设了个局,等我们跳进去。但他不知道的是……”
他调出另一份文件:“我们也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屏幕上出现一份医疗记录的扫描件——不是周牧的,而是一个名叫“周薇”的女性的病历。时间:1992年至1995年,苏州某精神疗养院。诊断:重度抑郁症伴解离性身份障碍。最后一页的出院记录上写着:“患者情况稳定,家属接出院。备注:患者反复提及‘陆老师对不起’‘哥哥别这样’。”
“这是周牧妹妹的病历。”温见卿说,“我从三十年前的档案库里找到的。里面有些细节……很有意思。”
他放大其中一页的护士记录:“1993年6月15日,周薇在艺术治疗课上画了一幅画:一个男人从悬崖坠落,另一个男人在笑。她说‘哥哥在推陆老师’。护士认为是妄想症状,但……”
“但可能是真实记忆的扭曲呈现。”江未轻声说,“她在现场?或者……她看到了什么?”
“更关键的是这个。”温见卿调出周薇的死亡证明,“1995年7月,周薇‘意外’坠楼身亡。但当时的现场照片显示,窗户是从里面锁上的,窗台上有挣扎痕迹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,但周牧的不在场证明是,他当晚在参加一个艺术沙龙,有十几个人可以作证。不过,我查了那个沙龙的签到簿,发现周牧的名字是后来补签的,笔迹和其他人不一样。”
沈听雨的心脏狂跳:“所以周薇可能不是自杀,也不是意外。而周牧……可能在现场?”
“或者在幕后。”温见卿关掉投影,“周牧这些年对陆知行和沈素云的恨,可能不只是因为妹妹痴恋陆知行。也许……他才是导致周薇生病和死亡的真正原因,但他把罪责转移给了陆知行和沈素云,用恨来掩盖愧疚。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雨下大了,敲打着窗户,像密集的鼓点。
“所以我们去档案馆,不只是为了找证据。”江未突然说,“也是为了……验证这个猜测。”
“对。”温见卿点头,“周牧的弱点不是怕死——他快死了。他的弱点是,他精心构建了三十年的‘复仇者’形象,如果被揭穿其实是个‘凶手’,他的整个世界会崩塌。”
他看向沈听雨和江未:“但这就需要你们,在档案馆里找到能证明这一切的证据。而且要在周牧面前,撕开他的伪装。”
沈听雨和江未对视一眼。她们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“我们去。”沈听雨说,“但需要计划。”
“计划有。”温见卿拿出一份详细的时间表,“晚上九点,林深黑入监控系统。九点零五分,我和顾觉在前门制造动静,吸引守卫注意力。九点十分,沈听雨和江未从后院小门进入,鹿悠在外面接应。九点二十五分,无论找到什么,必须撤离。”
“许应灼和沈遂呢?”江未问。
“你们另有任务。”温见卿看向他们,“海叔给的贝壳里的胶卷,我请专家复原了。里面除了周牧和叶海华的合影,还有一张照片——周薇和陆知行的合影,背景是陆知行的画室。照片背面有字。”
他把照片的扫描件递过去。泛黄的照片上,年轻的周薇笑得很灿烂,陆知行站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画笔。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:
“1990年4月5日,哥哥说这张照片不能留。但我舍不得。陆老师,对不起。”
“1990年4月5日。”沈遂皱眉,“陆知行是1990年6月出车祸的。这张照片拍摄两个月后。”
“而且‘哥哥说这张照片不能留’。”许应灼接上,“为什么不能留?因为照片里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