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不见了。
她们说,妈妈年纪轻轻就不在了,她的两个孩子太可怜了。
她们很像动画片里奇奇怪怪的拦路者,又或是引路人。
桑宁以为自己是主角,因为妈妈给她讲的故事总是以宁宁开篇,宁宁是主角,她会和姐姐娜娜在风筝广场最大的风筝建筑物下集合,然后开始冒险,收获宝物。
“宁宁,别害怕。”
姐姐的手好凉好凉好凉,像一块被冻住的冰,要连同她的手一起重新融成一块。
桑娜的声音颤颤巍巍,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黑睫毛上,像摇摇欲坠的珠帘,但并没有发出叮叮当当的乐声。
“姐姐,妈妈去哪儿了?”
躲在房间里的桑宁仰起头,她迫切想从姐姐那里知道答案。
“妈妈……”
那些泪珠扑闪扑闪,掉在了桑宁伸出的手心里,变成了一小滩水,湿乎乎的,抹匀后就消失了,只剩触感还停留在潮湿里。
大概外面的雨就是这样来的。
雨珠叮叮咚咚地砸着,姐姐的泪珠也叮叮咚咚地砸着。
桑宁没有得到她想得到的答案。
“姐姐,你怎么了?”桑宁抱住桑娜,学着妈妈的样子拍着桑娜的后背。
桑娜舔去嘴唇上沾到的泪,她双手搭在桑宁的肩膀上,郑重其事地说着,“宁宁,妈妈太忙了,她不能照顾我们了,我很难过。”
“但是没有办法,妈妈要离开我们一段时间。”
“离开?那要多久?”桑宁清澈的眼底渐渐蓄起一层雾,“妈妈,为什么要离开我们?”
“因为没有办法。”
好苦,桑娜把泪咽进了胃里。
桑宁冲进桑娜怀里,“姐姐,她们说妈妈死了。死就是死了,对吗?”
桑娜点着头,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,她们各自的肩膀都湿了一半。
原来有些雨是躲不开的。
客厅吵吵闹闹,这是桑又逢租的房子,桑又逢死亡的赔偿金不多,大概能抵掉这些年桑又逢借的债。
难办的是,还有那两个孩子。
“那两个孩子怎么办?”
齐盼本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,但谁叫本家点了她的名字。
“盼啊,你是孩子的姑妈,到底是咱们齐家的孩子,老二又小,你也没有孩子……”
言下之意明了。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齐盼不敢一下子把话说死,也不知道桑又逢还有没有其她财产,露出点苗头,总怕自己捞不到好处。
桑又迢拧着眉毛打断了她,“我领走娜娜,你带着宁宁。”
“说起来,你是俩孩子的姨妈,再亲不过,合该你领走她们俩的。让她们分开总不好。”齐盼接着话甩锅。
本家再次发话,“行了,谁家的情况都差不多,不分开这俩孩子,哪有那么多钱?又逢工资卡还有一两千……”
桑又迢眉眼低垂,“我不要,都给她吧,好好照顾宁宁就行。”
齐盼不平地压下了话,总算是没有发作。
桑娜偷听着她们讲话,屋子里暗沉沉的,桑宁又抓住了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