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十分钟,我就走。”
傅槿微微晃动香槟杯,神色淡淡看眼腕表,没给旁人一个眼神,冷成一尊生人勿近的冰雕。
他旁边嬉皮笑脸的男人慌了,呲着的大牙一下子收起来:“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,我爸那边非让我来,我又刚回国,江沪只认识你一个。傅,不义气。”
傅槿给他个白眼,表示他能来已经仁至义尽了,剩下的不归他管。
白禾双手合十,祈求道:“舅舅舅舅,我求你好不好,看在我们血亲的份上帮帮外甥,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,总不能和人家尬聊肿瘤手术吧。”
“……表的。”
“血浓于水啊!”
“……不是亲的。”
“胜似亲人啊!”
“……”
傅槿被他烦得不行,平时“舅舅”一声不叫,说什么同龄人直呼姓名更亲近,差八岁哪里是同龄人,和他侄子才算是吧,求人的时候倒一口接一口的,也不害臊。
折磨他的时候嘴比快板快,对着别人没得聊了?
他给要往他肩上搭的爪子一个狠戾的眼神:“闭嘴,不然把你嘴缝起来。”
白禾母亲出自傅家旁支,早年间因为执意从医,不愿意顺从家里安排从商,更不愿意和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联姻,和傅家决裂。
傅槿那时候刚到傅家,自己处境艰难还是暗中帮了忙,送她出国,改姓白。
没想到很快自由恋爱了个白人投资人,生下个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白痴,只要回国就缠着他,叽叽喳喳没完没了,赶都赶不走。
一来二去,处成朋友了——白禾单方面认定的。
傅槿看着那duang大一只装可怜就头疼,闭眼按着太阳穴:“你母亲不希望你和傅家多牵扯,劝你最好离我远点。”
白禾无所谓耸耸肩:“我找的是你,你和那些家伙不一样,人美心善。”
“……”傅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“你的脑残已经侵入语言功能了,闭嘴吧。”
混乱的场所让他不由得想起那个让他心安的人,也不知道陆同学现在在做什么呢?
正想着,余光瞥到他面前站了一排人,拘谨得动来动去,应该都年纪不大,不知天高地厚,就敢来向他敬酒,直接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突然他在嘈杂的敬酒词里听到个熟悉的声音,声音很低,很简短,却被他一下子捕捉到。
“傅先生。”
傅槿猛地抬头,在队伍最边缘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人,想问他怎么在这,却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不好开口。
只见陆慈端着酒杯优雅得体站着,谦逊有礼,西装虽然看着质感一般,也不大合身,但陆慈建模好身材好,穿出高定的气质,和旁边不在一个图层。
就是……看着心情不大好,不情不愿的,有些挂脸。
裴言代替先生回绝掉年轻人们的敬酒,人群散开,他发现先生一直盯着陆慈远去的方向,他这才察觉不对劲——狐狸精刚才好像都没看先生一眼,扭头就走。
吵架了?
就连粗线条的白禾都发现了这两人有问题:“傅,他谁啊,敢这么给你甩脸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