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绵秋雨下了一夜,清晨的风浸透凉意,残破的落叶吸饱水分贴在路面,轮椅驶过粘在其上。
刚和校长谈完捐赠项目,裴言推着傅槿准备回车子,见他脸色不大好,问道:“先生,送您回家还是公司?”
傅槿冷声道:“公司。”
他被腿疼折磨一整晚,早上傅鸣珂那小子鬼哭狼嚎不肯上学,吵得他现在太阳穴还跳着疼。
他拨动着新换的紫檀木手串,压制挑家看不过眼的企业“天凉王破”的念头,不由得想起昨晚那个充满惊喜的少年。
突然他感到侧面一阵气流剧烈波动,不远处几个学生惊恐高呼:“快躲开!”
傅槿不悦偏头看去,居然是篮球越过篮球场的围栏直冲着他飞来,轮廓迅速放大,他瞳孔微微睁大,慌忙操作电动轮椅,好巧不巧轮胎被一颗石子卡住,动弹不得。
“该死。”他心中咒骂一句,下意识攥紧佛珠。
就快到面前时,比裴言更快的一只手迅速将球拦下,掀起的凉风带来一股浅淡清新的皂苷香,随后来人一个漂亮的投射动作,将球抛回去。
已经入秋,那人居然还穿着运动T恤,起跳时衣摆抬高,露出紧实的腰腹肌肉,依稀可见轮廓分明的蜜色腹肌,就是看不清具体几块。
傅槿正出神着,耳畔响起少年人清亮而着急的声音:“傅先生,没事吧?”
傅槿迟缓地眨一下眼睛,一张丰神俊朗的脸闯入视网膜,明亮的眼中满是担忧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一对视好似要被其中的光亮灼伤。
“是你。”他眼睛微眯起打量来人。
陆慈看着像是刚晨跑回来,一身白色运动装,薄T恤被汗水打湿一大块,隐隐绰绰显出饱满有力的肌肉轮廓,随着还没平复的呼吸起伏。
“咕咚。”傅槿咽口口水,莫名口渴。
陆慈一把将汗湿的刘海捋到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,更显得干练清爽,额上汗珠在朝阳下闪烁。
他笑着打招呼:“傅先生早,好巧。”
语气都满是惊喜,好像真的很开心。
傅槿从未见过有人会因为遇到他而开心,哪个不是避之不及,迫不得已搭话也是小心翼翼,搞得他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此时挨得离陆慈近了些,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的热意将他包裹,像是个小火驴,隔离开秋日的寒,竟也不觉得冷了,头也不疼了。
看着陆慈身上汗湿的衣服,他微微皱眉,对裴言道:“去拿件外套。”
陆慈如临大敌,着急起来:“先生你冷吗?可别在外面了,生病了可不好了。”
说着他就要去推轮椅。
傅槿神色变得很微妙,蹙了下眉有些不悦,张口要说什么,下一秒却放松下肩颈,由着身后热源靠近。
抱着大衣回来的裴言吓得心跳到嗓子眼,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去拦,先生不让第三个人碰他的轮椅啊!
之前小少爷为了求先生给他买限量款变形金刚献殷勤,手就在扶手上搭了一下,差点喜提骨折,还是看在老爷子面子才没计较。
他眼中陆慈手的动作无限放慢,却阻挡不了下放的趋势,眼看着离把手越来越近,他心跳得越来越快,最终在陆慈握上那一刻,嘎巴一下死了。
可惜了,这么有趣的年轻人。
就在他默哀的时候,两人都莫名其妙看着他,傅槿的脸色一下子黑了,没好气道:“愣着干什么?”
嗯?
裴言做出有史以来最大程度的震惊表情,狂眨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感受到先生的视线压迫又重了一分,他不敢耽搁,双手将衣服奉上,没想到先生摆了摆手,对身后人道:“穿上。”
“!”裴言双眼瞪大,这还是他家冷酷无情的先生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