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岚指了指他们进来时扔在一旁的布袋和水囊。
“吃的,喝的,留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又看了看跪地呜咽的何长弓,以及远处仍在呻吟的赵五和另一人,终究不敢违逆,老老实实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袋放到张岚脚边。
张岚扫了一眼,分量不多,但勉强够一两日所需。他没再多言,拎起布袋和水囊,转身走回之前打坐的角落,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。
关胜将一切尽收眼底,目光在张岚沉稳的背影上停留片刻,复又阖上双眼。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,显出其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。
洞内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火把燃烧的细微声响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、压抑的痛哼。
…………
齐天的目光掠过门前迅速围拢的人影,最终停在那一抹突兀的深色上。
原以为是蚊蚋聚光,不料来的却是夜枭。
他们的行动效率,高得令人侧目。
心中无鬼,夜半叩门亦不惊。
齐天暗自缓了口气,将原本搭在佩刀上的手从容垂下,声音平稳无波:“大人所见,是妖物残留的血迹。”
他收手的动作,让周围几名初圣宗门人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懈下来,几人交换眼神,神色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。
对这些出身冀州大宗之人而言,下方郡县的公门胥吏,素来难入法眼,心底那份矜傲虽未宣之于口,却根深蒂固。
此刻,面对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差役,竟让他们无端生出几分如临深渊的戒备,此事若传扬开去,恐怕要沦为同门口中的谈资。
“妖血为何会出现在你居所之内?”
张无忌的语调生硬,目光如探针般刺来,审问的意味毫不掩饰。
齐天并不适应这般居高临下的盘诘,但也能够体谅——这些终日与恐怖相伴,生死悬于一线的角色,要求他们温言软语,确实有些强人所难。
他并未多言,只是将身躯向旁侧移开些许,让出了望向屋内的视线。
张无忌的眉峰再度聚拢,正欲开口叱问,肩头却被一旁的老李不轻不重地抵了一下。
“慎言。”老李低语。
张无忌循着老李示意的方向望去,随即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,与周遭同伴一样僵立当场,脸上俱是难以置信的愕然。
只见狭窄的屋内。
萧芷柔正托着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从后间转出,见到门口人影幢幢,她略感意外,睫毛轻颤,带着些许探询望向这边。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、显然属于男子的旧袍,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她略显讶异地扬起嘴角:“你们如何寻到此地?”
张无忌喉结滚动,诸多疑问到了嘴边又咽下,最终只是抱拳沉声:“属下张无忌,拜见林大人!”
余人纷纷依礼参见。老李先是以一种混合着惊诧与探究的目光飞快扫过齐天,随后解释道:
“冀州已有三十余日未曾收到您的任何讯息,上官心中忧虑,特命我等前来探寻您的下落。”
“有劳诸位奔波,我并无大碍。”萧芷柔面颊微红,掠过一丝歉然。
“请允许我等即刻护送大人返回冀州。”张无忌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中的虚浮不稳。
“我想先返家一趟……此外,”她略显赧然地抿了抿唇,“能否容我用过晚膳?灶上正煨着羊肉羹汤。”
“一切谨遵大人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