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胜靠在岩壁上,看着张岚的身影,眼里神色复杂。
他能看出张岚的动作越来越熟练,虽然还有些生疏,却有着常人没有的韧劲。
或许,他这次没看错人。
张岚没注意到关胜的目光,所有心思都放在挥镐的动作和面板的提示上。
他清楚,这矿洞是地狱,却也是他的机会。只要能把不坏身练入门,只要能活下来,总有一天,他能自己走出这牢笼。
时间在重复的挥镐中失去了刻度。
张岚的杂念随着每一次砸落被震散。手臂抬起、落下,矿石崩裂的脆响里,他逐渐能捕捉到力量在体内游走的轨迹——从脚底扎根的稳固,到腰腹瞬间的拧转,再到肩膀送出的爆发。每一下,筋肉纤维都在轻微调整,记忆着更有效率的发力方式。
某一刻,某种感应毫无征兆地浮现。
他呼吸一滞,双足猛地扣紧地面,仿佛将整个人钉入岩石。力量自脚掌炸起,沿小腿攀升,过膝,冲胯,腰背如弓弦般绷紧蓄力,再经由肩胛推送至双臂。原本分散在四肢的劲道,在这一刻被强行拧成一股,随着铁镐悍然砸落!
铛——!
迥异于前的爆鸣在矿洞中炸开,火星四溅。面前那块顽固的青色矿石应声崩解,碎石激射。
几乎同时,身体深处,像是某种闸门被冲开。一股沉厚的热流蓦然苏醒,分作十数道,迅疾如蛇,沿着四肢百骸的通道奔涌窜动。热流所过之处,肌肉微微发胀,传来被反复锻打般的酸麻与紧实感。原本干瘦的臂膀、胸膛,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充盈起来,轮廓变得清晰。
张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低头,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皮肤下的力量感是陌生的,却实实在在。活动了几下肩颈,紧绷的肌肉传递着饱满的信号。
果然,面板的领悟能力配合自身,效率远超常人。关胜曾说需数月方可见效的铜身功,自己不过一日光景,便已踏入门槛。
他抬眼看向角落。
原本闭目养神的关胜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,正静静看着他,脸上惯有的淡漠被一丝惊疑取代。
“……你摸到气血涌动的门道了?”
张岚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破烂却尚能蔽体的衣物,点了点头:“按你的说法,气血自行流转,奔腾不息,应当就是入门之象。”
矿洞内陷入寂静,只有火把燃烧的哔剥轻响。
良久,关胜才缓缓吁出一口气,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。
“是我眼拙。”
他心中远不如表面平静。当年他修行初圣宗嫡传筑基法门,引动气血,也用了整整七日,已被师长誉为良材。眼前这少年,所用是粗浅的外门硬功,耗时竟不足半日?
这已非“尚可”能形容。
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荒谬的对比感掠过心头。他想起当年自己被称为帝都新秀时那份自矜,此刻竟觉有些缥缈。
“我这资质,可还入眼?”张岚问。
关胜收敛心神,将那一丝波动压下,语气恢复平淡:“尚可。若在初圣宗,凭此悟性,可入外门。”
张岚微微颔首,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。
他正欲开口,矿洞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隐约的呼喝,由远及近,打破了洞内的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