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。”
李秋水身形一晃,竟融入了白愁投下的阴影之中。
这是他能力的另一种运用方式——寄宿于活物的影子内部。
但这种状态无法持久,感觉如同在水中闭气,且完全丧失行动自主权。
从外界看去,他仿佛化为了影子的一部分。
不远处的黑甲武士在伤及数人后,终于注意到目标的动向。
它迈开沉重的步伐猛冲而来,沿途的障碍物都被撞得四散飞溅。显然它对目标之外的人毫无兴趣,试图阻拦的卫兵全被它视若无睹。
“你不能像吞噬我的影子那样,吃掉那个怪物的影子吗?”白愁边跑边问。
“如果我能完全避开它的所有攻击,不被那柄巨剑擦到分毫的话……它的体型太过庞大,要想一点点削弱它需要很长时间。
在那之前,它足以取我性命十几次了。”
若是白愁之前对付他时手下留情,现在也不至于如此狼狈。
黑甲武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白愁几乎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森森寒意。
凭借对地形的熟悉,白愁频频躲过来自武士的攻击,但逐渐消耗的体力让他明白,这样支撑不了多久。
在穿过一条岔路,又奔跑了一段距离后,躲在影子里的李秋水忍不住出声抱怨:
“咳咳……白愁塞拉菲娜,你所谓的计划就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吗?你究竟认不认识路?
这里我们是不是刚才来过?我怎么觉得一直在原地打转。”
“如果你有更好的计划,大可以上前带路。”
白愁头也不回地反唇相讥,随即又补充道:“别小看我的情报网……目的地已经不远了。”
由于曾经流浪街头的经历,白愁对这座城市里大部分废弃建筑都了如指掌。阿卡姆街因之前发生的大规模地震,本应拆除重建,但由于市议员的贪污腐败,拆迁工程一拖再拖。如今这里的大部分设施都已废弃,而这正合白愁之意。
就在这时,一道凌厉的剑风破空而来,擦着白愁的脑袋掠过。
被余波扫到的路灯应声断裂,轰然倒塌,墙壁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斩痕。白愁被冲击力掀翻在地,翻滚出好一段距离。
头盔下逸散出白色蒸汽,黑甲武士的追击速度虽不算快,却步步紧逼。
眼看巨剑即将再次斩落,李秋水猛地从影子中现身,挡在白愁面前,运转全身真炁。
未等话音落下,李秋水身下的黑影骤然扩大,死死咬住黑甲武士投下的巨大影子。
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,污浊的嘶鸣声在黑甲武士耳边回**。一道道黑色纹路从李秋水胸口向上蔓延,爬过脖颈才停止延伸。
黑甲武士的动作暂时受制,但李秋水的力量不足以长时间维持这种压制。
“我困不住它太久!如果你还有什么准备要做,就趁现在!”李秋水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,身下的黑影不断生出黑色荆棘,刺入他的体内。
刚刚缓过气来的白愁立即爬起,争分夺秒地奔向道路尽头那栋大楼。
斑驳的墙面已经褪色到难以辨认原本的模样,周围堆放着未使用的建筑材料。用肩膀撞开虚掩的房门,白愁轻车熟路地直上三楼。
每踏一步都在与时间赛跑。楼梯间的尘埃在月光中飞舞,破损的窗棂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。
白愁的呼吸在空旷的建筑内回**,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影子纠缠声交织成紧迫的节奏。
他知道,这栋废弃大楼中藏着一个可能扭转战局的关键。
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李秋水支撑不住之前,做好所有准备。
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,与血迹混合在一起,但他毫不在意,朝着三楼那道半掩的门跑去。
身后的街道上,李秋水单膝跪地,黑影化作无数荆棘将他与黑甲武士的影子牢牢捆绑。
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蠕动,仿佛活物般汲取着他的力量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,但他依然维持着那个束缚的姿势,为白愁争取着宝贵的时间。
黑甲武士在影子的束缚中缓慢挣扎,盔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它头盔下的红光明灭不定,仿佛在积蓄着突破束缚的力量,两道影子在扭曲变形,如同两股相互吞噬的黑暗,狰狞且恐怖。
而此时的白愁已经抵达三楼,猛地推开那扇铁门朝着房屋另一侧狂飙疾冲,争分夺秒,一刻不敢怠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