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她竟只用巴掌托着船锚底,轻轻一颠,船锚便在她掌心转了个圈,铁锈簌簌往下掉。
“齐捕头平日便用这个练力?”
洪婉把船锚往地上一放,她抹了把脸上的汗,语气里满是好奇。
“不曾。”
齐天靠在廊下,语气平淡,“某惯于睡前演武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白日在街上推演拳路,总被百姓当疯子看,倒不如夜里在院子里比划自在。
“习武最忌闭门造车。”
洪婉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廊下,与齐天相对而立。
“我在平安县待得闷了,拳脚都快锈了。若齐捕头不嫌弃,咱俩不妨切磋一二?”
齐天心中一动,他正愁没人指点武学常识,当下便点了点头:
“固所愿也。”
洪婉脸上瞬间绽开笑意,眼角舒展开:
“我此刻便有空。”
齐天微微一怔,倒没料到对方如此急切。
“坏了,这是来找麻烦的!”
赵钱孙等人猛地拍了下大腿,刚才那副“混饭吃”的模样,全是装的。
孙小七拉了拉赵日天的袖子,“要不要去叫其他差事房的兄弟?齐捕头怕是要吃亏。”
赵日天脸色发白,紧攥着腰间的短刀,手心全是汗。
他见过齐天的本事,但此时也犯了难,双方无论谁打伤了谁,都不是好事。
项靖渊也皱起眉,心里犯嘀咕:
难道是臭道人觉得齐天抢了风头,派师妹来教训人?
院子里,洪婉已经撸起了袖子,歪着脖子看向齐天:
“可以开始了?”
齐天发现洪婉美眸澄澈,没有半分挑衅。
他侧身道:“随时可以,请。”
“好!”
洪婉大喝一声,话音未落,她踢起船锚侧面,脚踝一**。
那船锚竟如弹丸般纵飞,带着破风的锐响,直扑齐天面门,旁边项靖渊等人只觉眼前一花,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。
赵钱孙吓得捂住了眼睛,不敢再看。
齐天却依旧镇定。
若是避让,船锚定会撞碎院墙,修墙又是一笔开销。
他右拳猛地攥紧,周身气息一凝,回身便是又来一击。
拳风刚猛,正击在船锚中心,嘭的一声碎裂。
“倒是个会过日子的。”石灰雾中传来洪婉的笑声,她的身影竟已穿过雾气,出现在齐天后方。
一双素手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取齐天要害。
齐天反应极快,腰身一矮,像阵风似的避开这一击,同时手掌一抬,携着全身力道一掌拍向洪婉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