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的呼吸平稳而悠长。
白猿戏蟒的身法已被他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,并非直线狂奔,而是借着山石树木的掩护,以最省力,最难以捕捉的轨迹向前突进。
他像一头真正的林中老猿,轻盈而诡捷。
他看见了张采薇的驻足,也感知到了身后阳春江方向传来的恐怖压迫感。
心湖只微微**开一丝涟漪,旋即恢复死寂。
这是一场针对初聖宗的伏杀。妖魔的目标清晰明确:分割他们,逐个吞吃。
那江伯气息深沉如渊,恐怕已至二元天后期,即便张家姐弟联手,胜负也在未知之天。
而眼前这道黑风,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气。
聚拢一处,或许能多撑片刻,但最终结局很可能依旧是全军覆没。
妖魔既然设局,定然已将各种变数计算在内。
唯一的生机,不在固守,而在破局。
齐天强迫自己将所有杂念剥离。
村中百姓的生死,张家姐弟与江伯的胜负,此刻皆与他无关。
他眼中只有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密林,只有那道散发着腥气的黑色妖风。
必须斩了它。
唯有如此,才能在这死局中,撕开第一道口子。
体内真气奔流的速度悄然加快,肌肤之下,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雷霆在窜动。他右手五指缓缓收紧,握住了冰冷的刀柄。
山风更疾,吹得林梢乱舞,也吹得他黑发飞扬。
身形骤止。
前方,一个浑身覆盖着晦暗鳞片的“人”站在那里,手脚皆具人形,却生着野兽般的利爪。
脊背微微佝偻,暗红色的陈旧伤疤如同无数蜈蚣爬满身躯。
最骇人的是其额头,一枚小指粗细,尖端锐利的黑色犄角刺破皮肤,弯曲指向天空。
它随手将晕厥的疯子和软倒的小寡妇扔在满是落叶的地上,动作随意得像丢弃两件垃圾。
然后,它转过头,看向追来的齐天。
那是一双非人的竖瞳,金黄底色中透着冰冷的残暴。
待看清齐天模样,尤其是感知到对方身上那仅有一元天境界的微弱真气波动后,这鳞妖脸上骤然浮现出极其人性化的暴躁与嫌恶。
“怎么是你跟上来了?”它的声音嘶哑难听,像是砂石摩擦,“你也配追来?”
计划出现了偏差。来的不该是这个弱小的家伙,而应是那个年轻鲜嫩,气息充盈的女真佛。
这意味着江伯那边需要同时对付两个二元天,虽然它并不真的担心那老鱼婆会失手,但这无疑会拖慢它享用“宝药”的进度。
更让它不快的是眼前之人。
太弱了。
弱到连勾起它进食欲望的资格都没有。作为流淌着蛟龙之血的妖物,它对“食物”有着挑剔的要求。
唯有那些真气雄浑,气血旺盛的武道高手,才能称得上滋补的“大药”。
而眼前这个,不过是寡淡无味的边角料。
鳞妖伸出猩红的长舌,舔了舔嘴角,竖瞳里的烦躁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。
它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个碍眼的虫子,然后去品尝它应得的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