鏗!
一道彷彿兩座銅山對撞的爆鳴驟然炸響,蠻橫地擊碎了夜的死寂,來源近在咫尺。
“連雲璋!老子等你許久了!今日這張羅網,看你還有什麼本事鑽出去!”
吼聲如同夏日暴雨前的悶雷,滾滾而來,每個字都浸透著一種終於等到獵物的興奮與狠厲。
張嵐瞬間撐起身體,目光掃過對面。關勝早已醒了,那雙眸子在昏暗光線下幽深得像兩口古井,臉上沒有半分驚訝,只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看到張嵐望來,關勝的嘴角向上牽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“機會來了。”
石屋內其他人也陸續被驚醒,慌亂地坐起。
張嵐快速掃視一圈,發現多數人臉上固然有驚愕,卻並無那種猝不及防的恐慌。
彷彿對此早有心理準備,只是沒料到衝突會爆發在這個冰冷的深夜。
“極北這鬼地方,入了冬就跟鐵桶一般,鳥獸絕跡。
選在這個時候動手,雖是行險,卻也是看準了關竅。”
角落裡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,語氣冷靜,但細聽之下能辨出一絲顫動的激動。
金鑾殿上那位女帝寶座還沒坐熱乎,雖說以雷霆手段整治了朝堂,可水面之下,不服的聲音何曾真正消失過。
砰!
一聲巨響,石屋厚重的牆壁轟然破開一個大洞,碎石粉塵四濺。
一個彷彿鐵塔般的身影撞了進來,穩穩站定,帶進一股灼人的熱浪。
來人身形極為高大魁梧,**的臂膀上肌肉虯結盤繞,皮膚下的血管根根賁起,猶如一條條扭曲的蚯蚓。
僅僅是站在那裡,他周身散發的滾燙氣息就讓石屋裡的寒意退了幾分。
這巨漢單手拎著一柄近乎誇張的八角渾鐵錘,目光銳利如鷹,在屋內急掃。
最終死死釘在角落一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乾瘦青年身上。
他咧開大嘴,無聲地笑了笑。
“屬下護駕來遲,這就帶您離開。”
那沉默的青年此時才慢慢站直身子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只輕輕點了下頭。
他剛邁出半步,巨漢那蒲扇般的巴掌已經探了過來,像抓一隻貓崽般將他攔腰抄起,夾在身側。
那巨漢腳下發力,整個人如同投石機拋出的石彈,從牆壁破洞處倒射出去。
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外部混亂的戰場光影中。
透過牆上那個猙獰的缺口,能看到外面火把的光芒劇烈晃動,人影幢幢,廝殺正酣。
許多身著烏黑鐵甲的身影正與監工們糾纏搏殺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場地核心處,兩個如同遠古兇獸般對撼的龐大身影。
他們全身都包裹在厚重的冷鍛甲冑之中,手中兵器皆非凡品。
一柄刃寬如門板的陌刀,與一桿紋刻盤龍的鐵槍,在他們手裡彷彿沒有重量,揮舞間攪動氣流,發出鬼哭般的尖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