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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得先观其全貌,察其纹路,辨其气机。
隔着杂矿,许多细微之处难以分辨。
须得确认,内中封存的,究竟是‘何物’,有无邪祟,有无禁制。”关胜的解释带着一种老练的谨慎。
“那现在可看明白了?”
关胜缓缓摇头,独眼仍紧盯着玉璧:
“除却那人形阴影,玉璧本身未见异常纹饰,亦无邪气外泄。如今……唯有破开一探了。”
“……”
张岚不再多言。
他沉心静气,排除杂念,双手稳稳握住加长加粗的镐柄。
“咦?”
就在他气力将发未发,精神高度凝聚的刹那,全力凝视玉璧的张岚,口中不由自主地逸出一声极轻的惊疑。
“何事?”关胜立刻追问,独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无妨。”张岚定了定神,缓缓摇头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,当他全副心神都灌注于眼前这片莹白玉质时,视野之中,竟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淡薄的脉络纹路。
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直觉——若能顺着这些天然脉络的走向挥镐凿击,破开这坚不可摧的玉壁,或许会容易得多。
这大概便是那“掘地如泥”的玄异感知,在挖矿技艺突破小成之后,带来的另一重妙用。
张岚不再迟疑。他脚下不丁不八站定,周身平寂的气血刹那间如火山喷发般轰然奔涌。
一块块肌肉贲张鼓起,令他此刻的形体透出几分狰狞的力感。
加重的铁镐被高高抡起,牵动全身筋骨之力,对准玉壁上某条隐约脉络的起点,悍然砸落!
叮——!
一声清越悠扬,宛如深山古寺玉磬被敲响的声音,蓦然在曲折幽深的矿洞中**漾开来。
初闻只觉空灵悦耳,余韵绵长。
可细听之下,那回**的音波里,却仿佛掺杂扭曲的韵律。
一丝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张岚脚底窜起,顺着脊椎急速攀升,瞬间弥漫全身。
那碰撞产生的清音,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不断折射。
声音不再纯粹,仿佛有无数细碎阴冷的私语藏匿其中,撩拨着意识深处最本能的惊惧。
恍惚间,似乎有什么沉眠于万古冰封之下的存在,被这一记清脆的叩击……从最深沉的梦魇边缘,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张岚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,已如受惊的狸猫般抽身疾退,身影一闪,稳稳落在了关胜那独臂身躯的侧后方。
关胜:“……”
独臂汉子干咳一声,似乎想驱散空气中那令人极度不安的战栗余韵,声音刻意放得平稳:
“不必惊慌。此玉坚硬超凡,区区一击,断不可能……”
他的话语,戛然而止。
两人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住,死死锁在铁镐落下的那一点。
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裂纹,正从那落点悄然浮现,然后,以一种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态,向着玉璧幽深的内部,蜿蜒探入。
而更让两人背脊发凉的是,随着这道裂纹的延伸,玉璧核心处那团蜷缩的,人形的浓黑阴影……
似乎,极其轻微的,**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