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的手指碰到刀柄。
那块带血的腰牌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。
永乐县的寂静,恐怕不简单。
前面马背上,张采薇的红衣在暮色里很显眼。
她回头看了眼车厢,眼神有些沉。
这趟差使,可能比想象中麻烦。
齐天靠着车厢,看向窗外。
枯草,秃树,被风吹起的土。
远山轮廓模糊,天色越来越暗。
路还很长。
…………
张岚站在原地,矿镐还握在手里。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的老茧厚实,皮肤的颜色似乎比几天前深了一点,泛着一种粗糙的,类似黄铜的光泽——或许是火把光照的错觉。
他握紧拳头,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起来。皮肉紧绷,能感觉到下面涌动的力量。
他放下矿镐,走到矿道边,抬起手臂,对着凹凸不平的岩壁,用力撞了上去。
咚。
一声闷响。手臂传来反震的力道,但疼痛很轻微,像是隔着一层垫子。岩壁上簌簌落下些石粉,碰撞的地方,皮肤微微发红,连油皮都没破。
他收回手臂,揉了揉发红的部位。很好。
关胜一直看着,没说话。直到张岚转过身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有点干。“成了?”
张岚点点头。“成了点。”
关胜沉默片刻,又说:“你在这下面,待了快七天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张岚走到那块玉板前。
周边的矿石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,碧绿的玉板完全暴露出来。
大约有半人高,三尺来宽,嵌在最后的岩体里,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原石,只是质地坚硬得不像话。
“想弄出来?”关胜问。
“试试。”张岚捡起铁镐,走到玉板侧面。他这次没直接砸玉板,而是将镐尖抵在玉板和岩体连接的缝隙处。
小成的挖矿技艺带来的那种对石头的“感觉”还在。他能察觉到,连接处的岩石结构,有几个特别脆弱的点。
他吸了口气,赤练铜身的气劲运转起来,手臂上的筋肉微微鼓胀。
镐尖瞄准其中一个点,不是猛砸,而是用一股短促的,穿透的劲道,狠狠一撬。
嘎嘣。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岩体裂开一道细缝。
张岚眼神一凝,动作不停,镐尖迅速移向第二个点,再次发力。
嘎嘣。又一道裂缝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快,铁镐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,精准地啄击在岩体最薄弱的地方。一连串细密的碎裂声响起,蛛网般的裂缝以玉板为中心,向四周岩体蔓延。
关胜看着,眼神有些复杂。这小子用镐的手法,比几天前老辣了太多,根本不像个新手。
还有那股子劲道,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扎实感。
最后,张岚后退一步,将铁镐换了个角度,用镐头的侧面,猛地拍在已经布满裂缝的岩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