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基础的就是训新人的地方,这个你到了就知道。往上,就是里表二领。”
“里领嘛,”他拖长了调子,“除了按日子去各县转一圈,露个脸,其他时候没太多事情,是个很消遣的岗位…日子安稳,但也无聊。”
“与之相对的,表领可不一样!”
老李嗓门又大起来,“现在的总兵大人,还有萧爷,当年都是从表领一刀一枪拼出来的!表领自在,天大地大,跟山水打交道,见识多,那才叫痛快!”
项靖渊听得迷糊,小声插了句:
“等等,外出巡逻……不是容易撞见妖魔吗?”
老李被噎住,瞪了他一眼,转头对齐天说:
“齐兄弟,其实你想进里领也不难,也就一句话的事情……”
齐天没有回答。
待在安稳的城里,收入稳定,不用天天担心撞见妖魔。
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,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
然而,对于齐天来说并非如此。
他这身本事,根子不在什么天赋……
离开了能猎杀妖魔的环境,他这点底子很快就会被看穿。真实的他,不过是个凭着前世记忆和狠劲,把几门粗浅功夫练熟了的普通人。别说跟张无忌、老李这些真正的初圣宗精锐比,就是跟项靖渊这种正经打熬上来的武者比,也差得远。
“表领挺好。”齐天说。
车厢外,骑在马上的张无忌,肩背几不可察地抖动停滞。
“这就对了!”老李一拍大腿,“有眼光!一看就知道咱们有前途!”
初圣宗里头,功绩和实力是硬通货,各队之间争得厉害。张无忌想往上走,光靠自个儿不行,得拉起一支能打、听他话的队伍。
像齐天这样身手不错,背景干净,又明显没靠山的新人,虽然难堪大任,但对张无忌来说,已经是需要使劲争的“好料”了。
项靖渊坐在车厢角落,看着这场面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同样是从平安县这小地方出来,自己这些人还在为前途七上八下,武学奇才齐大人早就被初圣宗真传争着要了。
这差距,让他对马上要到的冀州,对那个只听过名字的初圣宗,生出了更清楚的敬畏,还有一点悄悄烧起来的念头。
车子摇摇晃晃往前走,碾过土路的声音很规律。两边的景色慢慢变了,山势陡起来,树也长得更粗更硬,带着北方才有的那股劲儿。
齐天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听着车轮声,心里在盘算。
冀州,初圣宗,表领……新局开了,手里的棋子好像比预想的多一两颗。但这局棋有多凶险,恐怕也远不是平安县那点地方能比的了。
车子走了小半天,中午也没停,只换了次拉车的驮兽。泼皮从前头扔进来几个油纸包,里面是硬面饼和咸肉干。老李接过,分给车里的人。
“凑合吃口,赶路要紧。”老李咬了口饼子,含糊地说,“入了夜也得走,驮兽夜里眼神好,不怕。”
项靖渊接过饼子,掰了一小块慢慢嚼。齐天也拿了一块,没急着吃,先看了看。饼子很硬,咸肉干也黑乎乎的,闻着有股烟熏味。
“咱们表领,常年在外面跑,吃的住的都糙。”老李看他的样子,笑了,“比不了里领那帮大爷,在城里吃香喝辣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齐天说,咬了口饼子。确实硬,得慢慢嚼才能咽下去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嚼东西的声音和车轮的响动。过了一阵,老李又开口,这次声音压低了些:
“齐兄弟,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。表领看着自在,凶险也实实在在。撞见妖魔是常事,受伤丢命也不稀奇,你真想好了?”
…………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白愁不再隐藏,口中飞快念出一段晦涩的口诀。
口诀音节短促有力,刚一落下,他皮肤下就有金色脉络依次亮起,从手腕蔓延至手臂,再到胸口,脉络清晰可见。
这是白愁压箱底的手段,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使用,此刻却不得不全力施展。
一道赤红电弧在他掌心骤然跃出,滋滋作响,带着骇人的威势。
电弧速度极快,比射出的箭矢还要迅猛几分,径直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