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对力量,对更辽阔疆域的渴望。某种本能,正在苏醒。
“对了,”洪婉忽然抹了把油嘴,声音压下来,脸上那点嬉笑淡去,“老李私下跟你说的……萧大人那事,你怎么想?”
项靖渊也停下筷子,目光落在齐天脸上。
齐天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温润的碗沿。
“萧大人自有她的造化。我们该想的,是怎么在宗门里立住脚。别的,想了也白想。”
他语气平淡,将话头轻轻拨开。
有些事,心里有数就行,不必摊开在日头底下晒。
萧芷柔的际遇,太尉的态度,眼下都不是他能左右的。
唯一能攥在手里的,只有自己这副筋骨,这身日益凝实的修为。
洪婉眨眨眼,嘿了一声,不再追问,又给自己满上。
项靖渊则深深看了齐天一眼,那目光里有些许了然,还有些别的,更复杂的东西。
酒楼外的市声依旧沸反盈天,小贩的叫卖、孩童的追逐、车马的吱呀,织成平安县最顽固的背景。
而这张临窗的桌旁,三个即将远行的男子,正享用着或许是漫长厮杀岁月前,最后一段属于凡俗烟火的、缓慢流淌的时光。
齐天端起碗,将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。灼
辣过后,舌根竟泛起一丝遥远的、模糊的回甘。
前路漫漫,吉凶未卜。
但酒还温着,这就够了……
…………
平安县城牢狱内。
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。
白愁往前微倾身体,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你若想杀李秋水,有的是机会下手,监狱里有的是隐蔽的角落,没必要冒险把他带出牢房。这么做风险太大,很容易暴露。”
白愁紧紧盯着男人的表情,试图从他的反应里捕捉更多有用的信息。
“这问题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黑衣男人嗤了声,脸上露出一丝不屑。
“李秋水必须死得干净,连一点残渣都不能留下。”
“我手里有一瓶丹药,能溶解尸体,不留任何痕迹,但这种丹药只剩一份,数量根本不够。这委托本就棘手,若不是丹药短缺,我只需等他被处死后,直接接手尸体处理,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。”
原来如此。
白愁低声呢喃,终于理清了其中的关键。
“所以毒药失手后,你没了其他办法,只能铤而走险,想把他带出监狱,用仅有的丹药处理掉。”
白愁的声音越来越低,右手悄悄抬起,掌心对着地面。
他的指尖已经开始积蓄力量,就等合适的时机发动反击。
“问答游戏到此结束,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。”
男人脸色一沉,完全没察觉到白愁的异样,猛地扣动扳机。
弩箭击锤发出清脆的咔哒声,一枚银芒闪烁的箭矢瞬间射出,带着破空的锐响,直扑白愁的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