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推演数种应对。
若不能始终维持“灵台如镜,映照纤毫”的心境,在对方暴起发难的瞬息,胜负生死便已注定。
压下杂念,他将心神转向剩余的妖魔寿数。
付魔派“不坏金身”虽已圆满,但体魄淬炼永无止境。
在寻得后续功法前,水滴石穿的积累亦是不错的选择。
他引导寿数流向肉身,感受着熟悉的,缓慢而坚实的强化感再度降临。
〈第一年,气息流转,淬炼微末……〉
〈第二年,筋骨皮膜,韧性渐增……〉
当日光变得明亮刺眼,彻底填满小屋时,他停了下来。
特意预留三百年寿数,作为应对变局的底气。
起身活动筋骨,皮下仿佛有更致密的纤维在编织,纯粹的气力约莫增长了两成。
他换上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衫,推门走向惯常的早点摊。
长街清冷,昨夜纷乱的痕迹已被粗略扫去,只余石板缝里几处未能洗净的深褐色污渍,引人遐思。
摊主是个佝偻的老者,见是他,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默不作声地摊开面糊,磕下两个鸡蛋。
“齐爷,今日只得一份?”老者声音沙哑,手上动作不停。
“嗯,够了。”齐天将铜板放在案板边缘,声音平淡。
老者没接话,只将煎好的饼递过来时,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快速说了一句:
“夜里抓了不少,车往城北司衙方向去了。”随即又恢复那副昏聩模样,低头擦拭起油腻的锅边。
齐天接过煎饼,点了点头。
他自然明白“司衙”所指何处,这是初圣宗在平安县的临时衙署。
动作果然迅猛。
如此规模的清洗与拘押,意味着旧的秩序被强力撕开缺口,初圣宗将在此地建立起全新的,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这也意味着,权力的真空需要新鲜血液来填充。
初圣宗行事,向来有就地取材遴选可用之人的习惯。这是危机,也是阶梯。
他咬了口煎饼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长街。
几个神色精悍,衣着普通却步履扎实的陌生汉子,正在远处巷口看似闲聊,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往来行人。
是初圣宗的探子,还是新招募的人手?
抑或是其他闻风而动的势力?
平安县这潭水,经昨夜一搅,已彻底浑浊。
各方潜伏的鱼鳖虾蟹,都要趁机冒头了。
他需要更清晰地看清局势,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,进入初圣宗的视线。
不是作为被怀疑,被清洗的对象,而是作为有潜力可被吸纳的“新血”。
如何展现价值,却又不过早暴露“静夜”这张底牌?如何利用“狂煞之炁”的霸道,却又克制其可能引发心魔的燥烈?
这些问题在他心中盘旋。
他几口吃完煎饼,没有返回住处,而是转向城西。
那里鱼龙混杂,消息灵通,或许能听到些风声。
走在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上,齐天的身形普通,步伐沉稳,与任何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寻常武人并无二致。
齐天记得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兵器铺,老师傅手艺极佳,尤其擅长制作一些“特殊”的刀鞘。
他需要一个新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