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功夫小成
夜色已深,平安县长街陷入沉睡,只余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檐下摇晃,拖出长长短短的昏影。
墨衫男子踏着青石板路走来,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随即,道旁阴影里,巷口拐角处,陆续闪现出十余道身影,装扮各异,有贩夫,有泼皮,有夜归的行人。他们悄然聚拢,低语声如风吹落叶。
“萧府那位,是妖物假扮,真身不明。我窥探时它似有所觉,但未深究。”
一个蹲在墙根的“泼皮”低声道,手里破碗分毫未动。
“坊间流言,萧大人剿妖重伤,是衙门一个姓沈的送回来的。”
旁边的青壮一边整理草杆,一边接话,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。
又有几人靠近,声音压得更低:
“齐天,县郊出生,客栈帮工出身,混过市井,被刑房陈罡弄进衙门。风评不佳,好赌,有勾连妖魔的传闻。”
张无忌侧耳听着,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:“看来是个堕落的胥吏?”
“未必。”另一人摇头,语气审慎,“溪头村村民说他曾孤身斩妖十余。县令也透露,我们抵达前日,有伏魔派弟子与熊妖勾结,在荒地设伏杀他,次日熊妖与县丞便暴毙。”
“我还查到,此前常有差役强掳民女,事后却由他出面送回,并赔以钱粮安抚。时间点,恰好与他开始频繁出手除妖吻合。”
诸多线索汇聚,勾勒出一个矛盾重重的人物画像。
张无忌抬眼,望向长街尽头那扇隐约透出灯光的门扉,似笑非笑:“如此说来,是位隐忍多年,伺机而动,一朝雪耻的豪杰?”
那“泼皮”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虽有临时应付巡查之嫌,但大人所言,也并非全无可能。毕竟他曾被同僚排挤打压多年,若全是伪装,这代价……未免太大了些。”
低语声渐歇。
张无忌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。
来到这平安县没几天,他算是把这里看了个通透——从上到下烂到了根子里。当官的和妖怪勾着,衙役与邪祟连着,敲骨吸髓的事没少干。对这地方的公门中人,他打心底不抱什么指望。
萧大人的去向,得从他嘴里掏出来。”
街面上那些或蹲或站、看似闲散的身影,气息同时收了几分。
他们挪动脚步,看似随意,却已将那座茅草顶的偏房前后左右的去路都卡死了。
老李把手里那插着糖葫芦的草把子往墙角一靠,佝偻着背往前蹭。
跟在他后头的汉子袖口挽着,露出半截小臂,筋肉虬结,指关节比常人粗大一圈,一看就是常年练手上功夫的。
这两人搭伙办事不是一两天了。往常都是老李寻机会放冷箭,汉子趁乱近身拿人,十拿九稳。
可这回,汉子刚迈出脚,就看见老李身子一顿,停那儿了。
“咋?”汉子顺着老李视线看去,心头一紧。
那扇歪斜的木板门,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半扇。
屋里没点灯,黑乎乎的,只隐约看见个人影倚在门框边上。
是个年轻人,一只手搭在腰刀柄上,脸朝着外头,目光平平地扫过街道,那样子分明是早知道外头有人。
“露馅了?”汉子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,可也没太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