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人沉默片刻,继续擦拭讲坛,好似全然未被这个消息扰乱心神。
“瞧我,与大师谈得太过投入,竟忘了时辰。”
老道人整了整衣襟,向着僧人微微欠身,“期待下次再聆听您讲经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走向寺庙出口,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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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县城东侧,一道凌厉的剑风擦着头顶掠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面颊生疼。
白愁勉强弯腰避开这致命一击,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。
只要再慢上片刻,这一剑就能将他从头到脚劈成两半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一个身披玄黑重甲的庞大身影矗立在前方。
这巨人身形魁梧如小山,四肢粗壮得堪比殿柱,脊背上生着一排狰狞的骨刺,头盔的缝隙间不断喷吐着灼热的白气。
巨人的右臂与一柄灰黑色巨剑浑然一体,剑身上斑驳的血迹不知沾染了多少亡魂。
粘稠的血珠正从剑柄与血肉相接处不断滴落,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梅。
白愁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身后躺着仍在昏迷的李秋水,眼前的形势可谓绝境。
这莫名出现的杀神为何会盯上他们?莫非是李秋水的同伙?
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否决——哪有一照面就对着同伴下死手的道理?
电光火石间,白愁的身体已经先于思绪做出反应。
巨剑轰然劈在身后的砖墙上,顿时石屑纷飞,烟尘弥漫。
奇怪的是剑锋并未染血,反倒是烟尘中窜出一道矫健的身影。
巨人立即调转剑锋追击,却再度落空。
重剑深深嵌入地面,震得四周石板寸寸皲裂。
待烟尘稍散,才看见白愁竟已背着李秋水出现在数丈开外,正朝着梦中那座拱桥的方向夺路狂奔。
这次不是要投河,而是要借道石桥逃往有卫兵巡逻的佛尔街。
黑影在身后紧追不舍,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白愁喘着粗气,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所幸他始终与追兵保持着微妙的距离,那骇人的巨剑总在即将得手时堪堪落空。
几度他都想扔下背上这个累赘,可终究硬不下心肠。虽说这厮先前图谋不轨,但罪不至死。
若眼睁睁看着他被大卸八块,白愁自问还做不到这般冷血。
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,前方隐约传来集市的喧哗声。白愁精神一振,奋力加快脚步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就在此时,背上的李秋水忽然发出一声闷哼,身体微微扭动。
“别乱动!”白愁低喝一声,侧身躲开横扫而来的剑风,“想活命就抱紧!”
李秋水似乎尚未完全清醒,但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搂紧白愁的脖颈。这个动作让两人的重心发生偏移,白愁脚下一个趔趄,险些栽倒在地。
就是这么一耽搁,巨剑已经携着风雷之势当头劈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