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时候,他喜欢一个人独处,独处的时候干得最多的勾当大概就是读小说了。所以他读的闲书最多,凡是你能报得出书名的,不论古代近代现代当代,不论国内国外,不论经典流行,也不论现实主义浪漫主义魔幻主义网络主义,他多半都读过。读完了,当然要沉思冥想一番,这个时候看过去,他是有点笨笨的。
不过,他也有很活跃的时候。他的人缘极好,有号召力,课外活动的出镜率也很高,他还是班级的宣传委员呢。他周围也有几个忠实的追随者,“田鸡”周小晨便是其中之一。
“哼!吹得天花乱坠,你见过她吗?”杜威抬起头,用不屑的口吻说,“没见过就别胡说八道。”
周小晨被杜威的这一声“哼”镇住了,显然,他的底气不足,但他并不肯就此投降,便硬着头皮嚷嚷道:“就算我没见过,你见过?”
“哼!我不但见过,还知道她住哪个房间呢。”
“哈,当心牛皮吹破,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唬弄的?那你说,她长什么样?”
周小晨和杜威斗嘴的主题显然比小说的吸引力更大,祁宇也放下书,津津有味地听他俩争论。
“嗬,你以为你能唬住我?听好了,她的头发并不是金色,而是浅棕色的,她的眼睛也不是蓝色,而是绿的。你信不信?我还可以告诉你,她的胸脯是不小,但没你说的那么大,她也没穿什么半透明的小背心,而是黑T恤。怎么样,敢不敢跟我打赌?”
“哟哟哟,吹得有鼻子有眼,像真的似的,你以为你就能唬住我了?打赌就打赌,我怕谁呀?”
周小晨明知道自己是胡诌,但嘴上并不肯服输,万一鸵鸟也是瞎吹的呢?那不是亏了?所以,他准备硬着头皮扛到底。
“好!你有种,我们这就去见个分晓。”说着,杜威把手机往兜里一塞,腾地站了起来,“笨笨,走!你做见证人。”
祁宇当然乐意做这个见证人,不管谁输,对他都没有任何损失,再说,他还真想见见这个被他们吹得神乎其神的洋MM呢。
周小晨却有点发毛,他没想到杜威会当真跟他打赌,但事已至此,他只能脚踩西瓜皮了,要不然更没面子。不过,他还是找到了一个搪塞的理由,“上哪儿去呀?难道在校门口候着?”
“哼,用不着,我直接带你上她宿舍。”
“那怎么行?不去不去。”
周小晨怕自己的牛皮马上会被戳破,那是真丢脸了。更主要的,别以为他的大号叫“田鸡”,真的像他呱呱的那样天不怕地不怕,其实他的胆子特小,最怕的就是直接面对老师,更何况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洋老师。
“不去?不去是狗熊!那就是认输了,乖乖地给我鞠三个躬。”见周小晨退缩,杜威更得意了,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。
这时,祁宇的兴致倒是上来了,他可不愿意让这场好戏半途而废。所以,便劝说周小晨道:“田鸡,没事,我们就假装敲错门了,看看她有啥好怕的?”碰到这种事,祁宇的鬼点子最多。
看来,周小晨已没有退路,连他的铁哥们祁宇都说要去,他只有打肿脸充胖子了。“去就去,有什么了不起的,还说不定谁给谁鞠躬呢。”
三个人一边还在你一枪我一剑地争论着,一边走出男生宿舍,穿过小操场向教工宿舍走去,那是一幢专门为单身教师准备的小楼。
在小操场,他们碰上了不知刚从哪里逛回来的同班女生柳婕、邬叶颖子和西娅,听说他们要打赌去见外教黛娜,都兴奋得不得了,死活要跟着一起去看个究竟。这样,一行三男三女六个同学便有说有笑地朝教工宿舍走去。
来到二楼,杜威指着其中的一扇门说:“呶,就是这儿。”
现在,该由谁上去敲门成了让人犯难的问题。刚才还喉咙挺响的杜威和周小晨这会儿都缩在后面不肯上前。几个人站在走廊上压低声音议论了半天,最后决定由柳婕上去敲门。因为她是班长,具有最充足的理由代表班里同学找老师。
柳婕定了定神,刚刚走到门前准备敲门,门忽然开了,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。果然是黛娜。
原来,她在房间里就听到走廊上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,出于好奇,她便开门出来看个究竟,正好与柳婕撞了个对眼。
“Hi,你们找谁?”
黛娜一张灿烂的笑脸迎着大家。这会儿,她既没穿半透明的小背心,也没穿黑T恤,而是一件宽大的无袖长袍,一头长发松松地盘在脑后,好像是刚刚洗完澡的样子。
随着她的问话,一阵陌生的奇香钻进祁宇的鼻子里,他心里一动,立刻想起了此行的目的。
遗憾的是,她身体的曲线、胸脯大小什么的,因为那件宽大的长袍根本无从判别。不过,她的眼睛的确是绿的,像透明的绿宝石,她的头发的确是浅棕色的,但也跟金色差不多。还有,祁宇注意到了她手臂上的汗毛,那的确是金色的,在走廊斜光的照耀下仿佛透明似的。
不过,他觉得周小晨的说法还是对的,她确确实实是个美丽无比,令人陶醉的洋MM,一点也不像老师,当然,也没有好莱坞明星的那种傲气,她给人的感觉很亲切,没有丝毫的陌生感。祁宇禁不住心旌摇曳起来。
“啊……噢,我们找施晏雄老师。找错门了,真对不起。”柳婕呆了一秒钟,总算反应过来。
“哦?你们是哪个班的?”黛娜似乎很有兴趣。
“高二(2)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