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再往前,便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。
所有知情的人都已离去,所有留存的物都已消散,所有刻过痕迹的地方,都被岁月轻轻抹平。这座城市里,已经没有人能完整说出,沈砚和温砚,到底是谁,曾经历过什么,又为了什么,一生都困在思念里。
她们的名字,只残存在尘封的案卷里,一笔一画,安静无声。
没有人再去翻阅,没有人再去解读,就像她们从未在人间走过一遭。
温砚当年最信痕迹,说万物皆有印记,真相永不磨灭。
可到最后,她与沈砚,成了唯一被痕迹遗忘的存在。
她们守护了所有真相,却把自己的故事,藏进了无人知晓的黑暗里。
不是不值得。
是太值得,所以不愿再被俗世惊扰。
很多个黄昏,风都会从海边吹进城里,掠过山顶,穿过街巷,轻轻落在每一盏灯火上。
老人们说,风里有故人的气息。
只有真正温柔的人,才会化作长风,守着人间岁岁平安。
有人在深夜听见轻轻的脚步声,从走廊这头,走到那头,安静又安稳。
有人在清晨看见窗台上落着一片干净的花瓣,不像人间凡品,清清爽爽,温柔干净。
有人在案子告破的那一刻,忽然觉得心头一松,好像有两道目光,在暗处轻轻点头,放心离去。
那是她们。
从来都没有走远。
沈砚依旧在守,守她未竟的山河无恙,人间皆安。
温砚依旧在等,等她许下的岁岁年年,步步同行。
只是这一次,她们不再分离。
不再一个在人间,一个在尘土。
不再一个守着空城,一个埋于风霜。
她们终于并肩,站在光里,站在风里,站在她们用命换来的安稳里。
不用再躲,不用再藏,不用再面对生死离别,不用再承受蚀骨之痛。
旧案卷宗里,那一页早已泛黄的记录上,写着两人的结局。
沈砚,因公牺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