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城市在阴沉的天色下,悄然进入围猎状态。
市局指挥中心大屏上,红点不断闪烁,那是赵海手机最后的信号轨迹,飘忽不定,却始终围绕着刑侦支队与沈砚住处之间的路线。他不是在逃,是在选伏击点。
所有便衣、巡逻组、特警车辆全部出动,街道看似如常,暗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
沈砚把车停在支队后门巷口,熄了火,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。她从副驾抽屉里取出配枪,检查弹匣,动作干脆利落,每一声轻响都敲在人心上。
“等下不管发生什么,跟在我身后,不要离开视线范围。”沈砚侧头看向温砚,语气不容反驳,“你的位置是安全区,负责痕迹固定、现场判断,不准冲在前头。”
温砚点头,却也伸手拿起放在脚边的战术手电,指尖扣紧:“我不会拖后腿。”
她不是只会在实验室里看显微镜的技术员。她能勘破现场,能读懂痕迹,能在最混乱的情况下,看清凶手的破绽。
沈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没有再多劝,只轻轻说了一句:“活着。”
“嗯。”温砚应声,“我们都活着。”
这是她们之间,最沉重,也最郑重的约定。
巷口风很大,卷起地上落叶,沙沙作响。
老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:“沈队,赵海的锁具店后门被撬开,内部监控被破坏,地面留有新鲜鞋印,42码,户外登山鞋同款纹路!”
温砚立刻蹲下身,打开勘查灯,扫过地面。几道浅痕在紫外线下浮现,方向直指巷子深处。
“他来过这里。”温砚声音压低,“足迹新鲜,不超过二十分钟。”
沈砚打了个手势,两侧便衣立刻呈战术队形推进,枪口微垂,呼吸放轻。
越往深处走,空气越压抑。这条巷子连接老旧居民区与支队后院,狭窄、昏暗、四通八达,是天然的伏击场。
温砚忽然抬手,示意所有人停下。
她指着墙角一处极浅的压痕:“这里有人蹲伏过,高度在一米八左右,手肘支撑点清晰。他在这里,观察过支队后门很久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黑暗中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
是开锁工具,或是刀鞘。
沈砚瞬间抬手,全队静止。
“赵海,出来。”沈砚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,冷静而威严,“你已经被包围了,无路可逃。”
黑暗里沉默几秒,随即响起一声低沉冷笑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:
“沈队,温技术员,恭候多时了。”
一道高大身影从拐角缓缓走出。
赵海穿着黑色连帽衫,帽檐压得很低,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。他左手插在口袋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军用匕首,正是他提前购买的凶器。
“五年了,你们终于查到我头上。”赵海舔了舔唇角,眼神疯狂,“林薇那个女人,该死;刘建峰那群废物,该死;你们两个,断我后路,更该死。”
“当年是你杀了林薇。”沈砚步步向前,枪口稳稳对准他,“副局长和刘副队给你掩护,给你身份,让你藏在锁具店里,继续帮他们处理麻烦。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赵海狂笑一声,“她手里有名单,有证据,不杀她,死的就是我们!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。”
温砚站在沈砚身侧,目光锐利如刀,一字一句拆穿他:
“你用开锁工具进入林薇家,一击致命,清理现场,留下刘副队的鞋印嫁祸。你抽烟,烟蒂上留下了你的DNA。你沾到血,血渍粘在衣角,成为你在场的铁证。”
“朱砂印是你留的,智能锁是你开的,监控是你想办法干扰的。你一直藏在我们身边,看着我们查案,看着我们抓人,看着我们一步步走进你们布好的死局。”
赵海眼神一狠:“你们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可惜,你还是漏了痕迹。”温砚声音冰冷,“你以为五年前的技术查不出微量DNA,你以为烟蒂和血衣会永远被封存。你忘了——痕迹不会消失,只会等待被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