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,像一根绷紧的弦,悬在两人头顶。
温砚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屏幕里的代码和数据像潮水般翻涌,她在复原一份被刻意删除的监控录像——那是五年前旧案案发当晚,办公楼走廊的监控。沈砚坐在她身边,手里捏着一支快燃尽的烟,烟灰落在案卷上,她却浑然不觉,目光死死盯着温砚的侧脸,像是要把她此刻的专注,刻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和烟草的焦味,还有一种无形的张力,在两人之间拉扯。
自从昨晚那场争执过后,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了。没有了之前的温情脉脉,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默契——他们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,却又在行动上保持着高度的一致。
“找到了。”
温砚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。她按下回车键,屏幕上瞬间跳出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。画面里,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,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,鬼鬼祟祟地从李副局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,快步走向楼梯间。
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身影的步伐,那个背影,她太熟悉了——是老周,队里的老刑警,也是李副局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。五年前旧案案发当晚,老周负责在办公楼外守夜,他的口供是“整晚都在车里,没有离开过”。
可现在,这段监控录像,彻底推翻了他的谎言。
“他手里拿的,应该就是当年被篡改的案卷。”温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,“我复原了监控里的声音,他在离开办公室前,和李副局长有过一段对话,虽然很模糊,但能听出‘结案’‘证据’‘封口’这几个词。”
沈砚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烟,指节泛白。她早就怀疑老周有问题,却没想到,他竟然是李副局长安插在队里的一颗重要棋子。
“老周在队里待了快三十年,资历深,人脉广,很多年轻民警都是他带出来的。”沈砚的声音很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如果他真的是内鬼,那我们要面对的,就不只是李副局长一个人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更要尽快找到确凿的证据。”温砚转过头,看向沈砚,眼底带着坚定,“这段监控录像,就是关键。只要我们能证明老周在案发当晚出现在现场,就能顺藤摸瓜,找到他和李副局长勾结的证据。”
沈砚看着她,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。她知道温砚说得对,可一想到要把老周拉下马,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老周是她的前辈,是她入警时的师父,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敬佩他,依赖他。可现在,所有的敬佩和依赖,都变成了冰冷的背叛。
“我去会会老周。”沈砚站起身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“不行。”温砚立刻拉住她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们手里只有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,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和旧案有关。如果现在打草惊蛇,只会让他和李副局长更加警惕,甚至会销毁更多的证据。”
“那我们就这么等着?”沈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,“看着他们逍遥法外,看着那些被掩盖的罪恶,永远不见天日?”
“我们不是等,我们是在布局。”温砚看着她,眼底带着一丝冷静的算计,“老周是李副局长的亲信,他手里一定掌握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。我们要做的,是让他自己露出马脚,让他主动把证据送到我们面前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:“这段监控录像,我们先不要声张。我会把它加密,存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。然后,我们要做的,就是在队里制造一种‘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,正在暗中调查’的假象,逼老周和李副局长主动行动。”
沈砚看着她,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冷静。她没想到,温砚不仅在痕迹鉴定上天赋异禀,在布局谋篇上,也有着如此敏锐的洞察力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们要在队里放出风声,就说我们找到了当年被篡改的案卷,并且已经锁定了嫌疑人。”温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老周是李副局长的亲信,他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副局长。到时候,李副局长为了自保,一定会让老周去销毁更多的证据,甚至会对我们下手。而我们,只需要守株待兔,等着他们自投罗网。”
沈砚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头:“好。就按你说的做。”
第二天一早,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,就炸开了锅。
“听说了吗?沈队和温技术员找到了当年旧案的关键证据,已经锁定嫌疑人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那可是五年前的悬案,怎么突然就有线索了?”
“谁知道呢,不过看沈队最近的样子,好像确实胸有成竹。”
流言像病毒一样,在队里迅速蔓延。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和不安。老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,手里的笔停在纸上,眼神却飘向了沈砚的办公室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沈砚和温砚坐在办公室里,透过门缝,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“他慌了。”温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冷静的判断,“他在等李副局长的指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