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,温砚开车驶出市局。天色微阴,风有点凉,整座城市看上去平静如常,可她知道,城郊那间废弃仓库里,正有一张网悄悄张开。
猎物是周虎。
诱饵是十年的旧案。
下网的人是沈砚。
而她,是收网后,负责留下铁证的人。
废弃仓库外,杂草丛生,墙面斑驳,到处都是锈迹和涂鸦,一眼望去就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温砚把车停在远处隐蔽位置,用望远镜看向入口。
沈砚已经到了。
她穿着黑色外套,没穿警服,身形藏在阴影里,冷静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食者。几名便衣警员分散在四周,呼吸都压得很轻。
温砚的心,跟着一点点提起来。
她见过沈砚做指挥,见过沈砚审人,见过沈砚翻看旧案时的沉郁,却从没见过沈砚即将直面凶手的模样。
那是一种把所有情绪压到极致,只留杀意的冷。
没过多久,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缓缓靠近。
车门拉开,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走下来,帽檐压得很低,左手习惯性揣兜,右手露在外面——虎口那道疤,在阴天里格外刺眼。
是周虎。
他警惕地环顾四周,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在观察,反侦察意识刻进骨子里。
“动手。”
沈砚一声低令。
几道身影瞬间冲出,合围而上。
周虎反应极快,拔腿就往仓库深处跑,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。沈砚紧随其后,速度丝毫不输,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昏暗的仓库里。
温砚立刻拎起痕检箱,快步跟过去,守在仓库入口,没有深入,严格遵守承诺。
里面传来碰撞声、闷响、短促的喝止声。
她听不到沈砚的声音,心一点点揪紧。
她不怕黑,不怕凶案现场,不怕尸体,不怕痕迹,可她怕沈砚出事。
怕那个撑了十年的凛峰,在她眼前塌掉。
不知过了多久,里面的声音停了。
温砚刚要迈步,就看到沈砚走出来,呼吸微促,额角沾了点灰,袖口被扯破,却依旧站得笔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控制住了。”沈砚看向她,声音稳,“可以进了。”
温砚悬着的心,这才轻轻落下。
她快步走进仓库,戴上手套、鞋套,第一时间不是看人,而是看痕迹。
地面脚印、烟头、矿泉水瓶、帆布碎片、木板边角、几根深色纤维……周虎自以为藏得干净,可在专业刑技眼里,这里到处都是尾巴。
温砚蹲下身,一点点固定、提取、封装。
“沈队,你看这个。”她举起一块木板碎片,“和赵三修车行找到的材质一致,边缘有新鲜的老虎钳压痕,还有——”
她用强光一照。
一个浅浅的、刻得匆忙的Z。
沈砚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那道刻痕上,眼底寒意渐浓。
“是他。”
确认了。
整条链彻底接上:
明心疗养中心→保护伞→周虎执行→借赵三的车→抛尸工地→Z字标记→清理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