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复查通知单,被温砚随手压在了玻璃茶几底下。
医生那句“再拖下去,随时可能猝死”,像一缕轻烟,在她耳边散了,没在心上留下半点重量。
死?
她其实早就不怕了。
从沈砚闭上眼的那一刻起,她活着,就只是在等一场迟早会来的重逢。
这几天,她开始安静地整理东西。
不是收拾,是清点。
清点她和沈砚一起活过的痕迹。
衣柜最上层,沈砚的警服还平整地挂着,肩章、领花、纽扣,一尘不染。温砚伸手,轻轻抚过硬挺的布料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曾无数次靠在这副肩膀上,听着沉稳的心跳,以为这就是一辈子。
鞋柜第二层,两双鞋依旧并排。
一双是沈砚常穿的黑色皮靴,鞋底还沾着当年郊外山上的泥土。
一双是她的小白鞋,鞋边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那次团建,沈砚怕她滑倒,伸手拽她时蹭到的。
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只是再也不会有一双手,在她出门前替她理好衣领;
再也不会有一个人,在她回家时,接过她手里的包,说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温砚搬来一把椅子,站上去,伸手去够书柜最顶端的一只旧纸箱。
那是沈砚的私人物品,当年收拾遗物时,她不敢看,一直封存在这里。
箱子上积了薄薄一层灰,她轻轻一吹,尘埃在阳光里飞舞,像一段被尘封的时光。
箱子打开,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。
不是案卷,不是工作笔记,是沈砚的私人日记。
温砚的指尖顿住,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么多年,她一直不敢碰。
她怕看到沈砚的痛苦,怕看到她的挣扎,更怕看到,自己从未读懂过的深情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凌厉有力,和她留在药盒上的便签一模一样。
第一篇,日期是她们第一次见面那天。
“今天队里来了新的痕迹技术员,叫温砚。
很安静,话很少,看现场的时候眼睛很亮。
现场血腥,她脸色发白,却没退一步。
有点心疼。”
温砚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她一直以为,她们的心动是后来的事。
却原来,从第一眼,就已经开始。
她一页一页往下翻。
每一页,都绕不开一个名字——温砚。
“今天温砚蹲在现场看痕迹,一蹲就是两个小时,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,我假装路过,扶了她一把。
她耳尖红了,很可爱。”
“旧案压力太大,我怕连累她,故意对她冷淡。
她看我的眼神,有点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