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清晨的天光,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,漫过市局大楼的玻璃窗。昨夜那场倾盆大雨,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罪恶都冲刷干净,却偏偏在这栋楼里,留下了更重的阴霾。
温砚坐在刑事技术中心的实验室里,面前的屏幕上,反复播放着那段被她复原的监控。银灰色的面包车,在雨幕里缓缓驶入工地,又在四十分钟后,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画面模糊,却像一根针,反复扎在她的心上。
凶手太冷静,太谨慎,太滴水不漏。
删除监控,掩盖痕迹,借车抛尸,栽赃替罪羊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,像是演练过无数次。温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心里的不安,越来越浓。
这不是普通的凶杀。
这是一场有计划、有预谋、有反侦察意识的猎杀。
而她们,现在还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。
“温姐。”小陈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,“刚接到报案,城郊废弃仓库,又发现一具女尸。”
温砚猛地抬头,心脏狠狠一沉。
“什么?”
“和昨夜工地那起,手法高度相似。”小陈声音发紧,“同样是无名女尸,同样是体表无明显致命伤,同样是……左臂内侧,有一道Z字烙痕。”
Z字。
又是Z字。
温砚站起身,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。
“通知沈队,立刻出警。”
“已经通知了,沈队正在路上。”
温砚抓起外套和痕检箱,快步向外走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第二起案件。
凶手在挑衅。
在她和沈砚刚刚摸到一点线索的时候,凶手再次动手,再次留下标记,像是在告诉她们——
我还在。
我还能杀。
你们抓不到我。
车子驶出市局,直奔城郊废弃仓库。
天光越来越亮,雾气却越来越重,像是一层厚厚的幕布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温砚靠在副驾上,闭着眼,脑海里反复闪过昨夜工地的现场,闪过那道Z字烙痕,闪过沈砚看到旧案墙时沉郁的眼神。
她隐隐有种预感。
这起案子,会比她们想象中,更黑暗,更复杂,更痛。
车子停在废弃仓库外。
警戒线已经拉起,红蓝警灯在雾气里明明灭灭,像鬼火一样,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。沈砚已经到了,站在仓库门口,黑色作战服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