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官家没有明说,应该是不会在宴会上当众赐婚,肯定会考察一阵子。”
沈沉英思索了片刻,最后给出了建议。
那就是请教同期的榜眼薛问青,他在礼乐一事上了解更多,也是礼部尚书周海宁底下的门生。
周海宁虽然因为其子被诛杀,但官位还在,很多还是他在操持,不过也官家也有意在培养别的人慢慢接手他的事务,这其中就有薛问青。
谢与怀点了点头,笑着行了一礼,刚要帮她收拾整理剩下的史册,就被不远处卞白的冰冷视线一扫,险些东西掉落在地。
“怎么感觉卞大人似乎不太高兴啊。”谢与怀同身旁的沈沉英说道。
沈沉英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卞白就坐在那边,冷冷望着她们,好像一个捉奸在床的丈夫,面上只有一种情绪。
那就是不爽。
这卞白又抽什么风,打招呼不理就算了,还这个表情,跟欠他多少钱似的。
沈沉英皮笑肉不笑地回应:“他天天不高兴,可能生性就不爱笑吧。”
谢与怀疑惑,他记得见过卞白笑过啊……
收拾完这些书册后,沈沉英把所有资料整合成一个小册子,认真检查了好几篇没有错误,也没有错字,这才放心地走到卞白身旁,像完成任务一样把册子放在他桌子边上。
“卞大人让我整理的有关苏州、衡州一带的信息我已经整理好了,还望您得闲一阅。”
卞白不搭理他,继续看着手上的书。
“如果有什么需要改动的,可以随时告诉我。”
卞白还是沉默,指头翻了几页书。
“那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卞大人了。”沈沉英行了一礼,扭头就走。
她读不懂卞白的脾气就不读,主打一个不内耗。
但卞白这厮却偏偏在她要收拾收拾回家的时候叫住了她。
也不知道该夸他一目十行好,还是过于认真好。
他一拿起沈沉英整理好的册子,略微一瞥,就指出了很多问题。
“你分析了当季的情况,但苏州是好几年如一日这样了,你不应该把全年的情况都列出来吗?”
全年!沈沉英目瞪口呆,这要是把全年整理出来,怕是要耗费许多时间。
“税收上面也囊括不全,除了粮税,还有户赋呢,人头税呢?”
“此次重点不是解决饥荒问题吗?为什么还要分析这些,是不是有些没必要了?”
“你觉得没必要?”卞白一改往日闲散随性的模样,“人头税决定了一户人家的应缴税额,也包含了粮食应缴量,这背后所映射的也是农耕人家的田地收成。”
“如果每个人都做事如你这般不细心,觉得没必要,那大夏朝也快完了。”
听到这话,沈沉英下意识地就伸手捂住他的嘴。
“卞白你天天说我脑袋不用就别要了,我看你才是不要脑袋了。”
卞白垂眸看她,一张小脸急得通红,眼珠子就那么圆鼓鼓地瞪着他,生怕他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出来。
她的手很小,软乎乎的,堵住他唇的那瞬间,最先袭来的是一股好闻的荷香。
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人了,压根不会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,而且就算听到了也不怕,他无父无母,已无一亲人在世,就算要抄家也没得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