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荒乱之年,无商不奸,万民皆苦
气愤不已的赵辉,心中自然是没有了在这里继续逗留的心思。
但他还是要做一些表面的工作,就在他返回到内院,准备与郑志真进行告别的时候,被守卫在那里的下人,告知郑大人已外出忙公务去了。
“忙公务?”赵辉心中冷笑,分明是心虚,不愿接见罢了。
随后,赵辉走出内院,来到先前领取物品处,待将一应农具绑缚在耕牛身上后,牵着马匹,赶着耕牛离开了千总的府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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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辉牵着马,赶着耕牛来到刘家堡南门时,看到那守门的伍长正对着一身穿绿袍破旧的书生服饰的人进行喝问。
“瞧你还是一读书人,为何要做出那偷抢不耻之事?”
而那被喝问之人,年在三十多岁,身材高瘦,胡须有些稀疏。脸上也泛着因营养不良所导致的青黄之色。
面对守门伍长的喝问,这神色有些沧桑书生有些脸红,但还是开口解释:“军爷,学生是见那妇人竹篮中的米饼掉落在地,且并未去捡。而学生已两日未尽米食,才弯腰去捡那米饼的,这,何来偷抢一说?”
毕竟是捡起她人掉在地上的食物,而进行充饥,这种行为,对读书之人实为不雅,因此言语的底气略加不足。
伍长闻言,厉声喝问:“呦呵?被发现了,还不承认,竟还想着教我做事?看来是想要感受一下皮肉之苦了。”言语间,便令人上前控制住了那个书生。
那书生见状,面露惊惧之色,伸手便进行反抗,但他那瘦弱的身躯,显然是徒劳的。那伍长只是一脚,便将这书生给踹倒在地。
吃痛的书生倒在地上翻滚惨叫,而那伍长又要上前动武时,赵辉忙上前拦阻:“兄弟,消消火,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过他吧。”
言语间便又摸出了一两碎银放在了那名伍长的手上,后者双眼一亮,然后便对那倒在地上的书生骂道:“此番看在这位兄弟的面上,便是饶过你。还是一读书人呢,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世都不会,读书读傻了吧?”
那名伍长离去之后,赵辉便上前将那倒在地上的书生给扶了起来,“身上可有受伤?”
书生摇了下头,“只是一些皮肉之痛,无碍的。学生周光谢过大人。”
赵辉摆了下手,再次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,问道:“你是一名书吏?”
周光点了下头,随后叹道:“是的,学生不才,蹉跎几年仍旧是吏中末等的攒典。”
赵辉闻言,根据脑海之中信息,便恍然得知。在大齐王朝中,吏员由高到低分为承差、书吏、典吏、攒典几等。
而在大齐的官场当中,书吏想要晋升是非常困难的,不仅非常依赖严格的“三考升转制”,还需通过持续考核积累资历,才能最终获得出身资格。
而所谓的三考升转制,是吏员每三年接受一次考核,连续三次考核,且表现优异者,可获得“出身”资格,具备做官的品级基础。
而在实际晋升路径当中,不仅需要上官的评定,还要依据个人的表现,即便二者最终合格,得到了晋升。
且,一路顺利,成功晋升到了承差,但在大齐王朝官场之中,仍是一不入流的小官。
因此,抛开官职大小不谈,单单就这官吏的升迁之难,便是可见一斑。
书吏的俸禄在出身之前,是由所任职的各堡进行支付的,俸禄一般皆是每月几斗米不等,但即便这般俸禄,还经常被拖欠。
赵辉开口:“此番,你这是回乡吗?”
周光摇了下头,开口:“学生已有好几月没有领到俸禄了,为了能够继续生存下去,便逃离出来,准备另谋生路。”
听到这里,赵辉心中一喜,眼前这周光,虽身陷落魂困境,但态度却不卑不亢。而如今自己身边急需这样一位能够识文断字的书吏,想到这里,赵辉的心中便升起了留他之心。
于是,赵辉开口:“我乃宁远边塞什长,同时兼任宁远堡屯长一职。如今,宁远堡刚刚成立,急需像先生这般识文断字之人。若先生信得过我,就随我前往宁远堡,以后每月的俸禄,我都会如数支付,决不克扣拖欠。”
“宁远边塞?”周光呢喃了一句,同时看到眼前之人强健体格,以及英武之资,心中一震,同时开口,“难、难道你便是前不久斩杀突厥奴贼的那名英雄,赵,赵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