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沈之安趴在书桌上看她。
黎江摇了摇头,“没事。”
可能是她想多了。
书页翻动声音细微,但在空寂的藏书阁内却格外响。
“黎江。”沈之安手里拿着一本黎江已经看完的旧书,轻唤了一声。
黎江抬头看她:“嗯?”
沈之安思虑了一下,轻声道:“你知道‘契’吗?”
黎江捏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,声音依旧淡然,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沈之安眼睛转了转,搭在桌面的手指从尾指到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。
黎江终于放下手中的书,额角的青筋蹦了两下,她努力压下内心的不平静,“你要做什么?”
沈之安是疯了吗,‘契’无非是利用符阵融两人精血使得结契的两人能够共享寿命,结契容易解契难,没人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另一个人。
沈之安突然问起这个,黎江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,可她不愿意,她不愿意沈之安用这种方式帮自己,尽管妖的寿命极长。
“我没想做什么,别紧张。”沈之安眉眼弯弯看着她,伸手去拉黎江的手腕,被对方轻巧地躲了过去。
生气了。
黎江目光掠过书上的各类蛊虫养法和注释,那些字从眼前飘过却半个都不进脑子。
她的思绪一团乱。
“黎江。”沈之安伸手拉着她的袖子。
黎江抿了抿唇,把袖子一下拽了回来,然后动了动侧着身坐,不去看她。
沈之安手里落了个空,眼中闪过懊恼,并非是恼结契这件事,而是气自己为什么要和黎江说,明明可以偷偷摸摸得,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就算黎江生气也没法儿再解。
半晌,黎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,悄悄转了个头看去,沈之安正沉闷地低着头,尾巴从身后伸过来将自己圈了起来,看起来十分落寞。
书再也看不进去一分,黎江轻叹了口气转过去。
手落在蓬松的尾巴尖上,指腹轻轻地顺着毛。
倏地,尾巴从手中脱离,就像刚才她的袖子一样。
小气,还记仇。
黎江心里默默念了一句。
她朝旁边坐了坐,离团成一团的人近了点。
等了半晌,无人说话,沈之安忍无可忍从尾巴毛里抬起头,伸手将黎江压在矮桌上。
“你是木头疙瘩吗?”她都故意把耳朵尾巴放出来了,甚至还装可怜,既然她都已经转过来了,竟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坐着。
沈之安心里有些憋屈,眼睛不知道是气得还是什么泛起红。
黎江老老实实被她攥着手腕,垂眸敛目,声音似压抑了许久般暗哑:“如果我死了呢?”
如果结契以后,她死了呢,那沈之安怎么办,跟着她一起死吗。
“你死了,我怎么办?”沈之安问出同样的话。
世界上没了黎江,那她怎么办?她又该上哪儿找回自己的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