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虚无兵器退去后的第三日。黑石城,科修院主楼。江辰站在落地窗前。望着那些高塔。那些光,比之前更安稳了。——但安稳,只持续了三天。第四天清晨,那些边境的光芒又亮了。不是之前那种请求的光。不是之前那种逼迫的光。不是那种战争的光。是——“疯狂”的光。——江逸推门进来。他的脸上,没有愤怒。只有——一种奇怪的表情。像是看到了什么愚蠢至极的东西。——“父亲。”他说。“他们又来了。”——又来了。江辰没有回头。“这次多少人?”江逸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三十七国,全部出兵。”“联军总数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一亿三千万。”——一亿三千万。林薇从内室走出来。站在江辰身边。——“他们疯了吗?”江辰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九世的轮回。有九世的等待。有九世的——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。——“不是疯了。”他说。“是——”他指着那些边境的光芒。“是等不及了。”——等不及了。楚红袖走进来。轮回剑,在她腰间轻轻震动。这一次,震得比之前都厉害。——“要出鞘吗?”她问。江辰摇头。“不用。”“那用什么?”“用——”他指着门外。门外,站着三十七个人。三十七个归晚。——那些归晚们,站在那里。三十七道光。三十七双眼睛。三十七张安静的脸。——“她们?”林薇愣住了。江辰点头。“她们。”“她们——”他笑了。“她们就够了。”——就够了。那些归晚们,同时上前一步。三十七道光。三十七双眼睛。三十七张笑脸。——“江先生。”第一个归晚叫。江辰望着她。——“嗯?”“我们去。”——去。江辰点头。“好。”——他转身。向那些边境的光芒走去。向那些——一亿三千万人的联军。——身后,三十七个归晚跟着他。三十七道光。三十七种等待。三十七颗——等了他无数年的心。——林薇站在那里。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。——“他一个人去?”楚红袖问。林薇摇头。“不是一个人。”“是——”她指着那些归晚。“是三十七个人。”“三十七个人——”她笑了。“三十七个人,够了。”——够了。那些高塔,同时亮了。亮得——像是在送他们。送这些——去打仗的人。——边境。一亿三千万人,列阵在那里。密密麻麻。铺天盖地。从东到西。从南到北。看不到尽头。——最前面那个,还是那个老者。但他的眼睛里,不再是贪婪的光。是——“疯狂”的光。——“江先生。”他说。“我们又来了。”——又来了。江辰站在他面前。站在那里,望着他。——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他问。那个老者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疯狂。有绝望。有——“反正等不到,不如拼了”的决绝。——“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们在赌。”“赌——”他指着身后的军队。“赌你杀不完。”——赌你杀不完。江辰望着那些军队。一亿三千万人。一亿三千万双眼睛。一亿三千万个——不懂什么是等的人。——“杀?”他重复。那个老者愣住了。“什么?”“杀?”江辰又问了一遍。“你以为,我是来杀的?”——不是吗?那个老者不明白。江辰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九世的轮回。有九世的等待。有九世的——终于可以教他们了。——“我不是来杀的。”他说。“我是来——”他指着那些归晚。“我是来让她们教你们的。”——教你们。那些归晚们,同时上前一步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三十七道光。三十七双眼睛。三十七张安静的脸。——“教什么?”那个老者问。江辰指着自己的心口。——“教等。”他说。——教等。那个老者愣住了。他身后的军队,也愣住了。一亿三千万人,同时愣住了。——“我们……不用死?”江辰摇头。“不用。”“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“你们回去。”江辰说。“回去等。”“等到——”他指着那些归晚。“等到她们教会你们的那一天。”——等到她们教会你们的那一天。那个老者,跪了下来。他身后的人,也跪了下来。一亿三千万人,同时跪下。——“江先生。”他说。“我们……”“不用说了。”江辰打断他。“回去。”“回去等。”——回去等。那个老者站起来。转身。向那些军队走去。——但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那些军队的后方,突然亮起一道光。一道比太阳还亮的光。那光里,有一个人。一个和江辰一模一样的人。——但不是他。是——“另一个他”。——那个“他”,穿着黑色的战甲。眼睛里,没有光。只有——杀意。——“你们在等什么?”那个“他”问。那些军队,同时回头。望着这个——突然出现的人。——“等?”那个“他”笑了。那笑容里,没有温度。只有——疯狂。——“等死吗?”他抬起手。一道光,射向那些军队。射向那些——刚刚跪下的士兵。——那道光,击中了最前面的那个老者。老者倒了下去。倒在他面前。倒在那个——还没来得及回去等的地方。——“不!”江辰喊。他冲过去。冲进那道光芒里。冲进那个——“另一个他”面前。——那个“他”,望着他。望着这个——真正的自己。——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江辰站在他面前。站在那里,望着他。——“你是谁?”那个“他”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无数年的孤独。有无数年的——恨。——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“也是——”他指着那些军队。“也是他们。”“也是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也是那些等不到的人。”——等不到的人。江辰的眼泪流下来。他懂了。这个“他”,是他心里那些负面情绪的凝聚。是那些——等不到的遗憾。是那些——永远无法弥补的痛。——“你想做什么?”他问。那个“他”指着那些军队。——“杀。”他说。“杀了他们。”“杀了这些——”他指着那个倒下的老者。“这些不懂等的人。”——不懂等的人。江辰摇头。“他们正在学。”“正在学?”那个“他”笑了。“学什么?”“学等?”“等什么?”“等死吗?”——等死。江辰望着他。望着这个——被恨填满的自己。——“你知道吗?”他说。那个“他”愣住了。“知道什么?”“知道——”江辰指着自己的心口。“知道我也恨过。”“恨过那些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恨过那些让我等的人。”——让你等的人。那个“他”沉默了。因为他也恨过。恨过那些——让他等不到的人。——“但恨,”江辰说,“解决不了问题。”“等,才能。”——等,才能。那个“他”望着他。望着这个——用等待化解一切的人。——“那你等到了吗?”他问。江辰点头。“等到了。”“等到了什么?”“等到了——”他指着那些归晚。“等到了她们。”“等到了——”他指着那些军队。“等到了他们开始学。”——开始学。那个“他”,望着那些军队。那些军队,正在看着他。看着这个——差点杀了他们的人。——“他们会学会吗?”他问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江辰点头。“会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——”他指着自己的心口。“因为我在等。”“我在等——”他笑了。“我在等他们学会。”——等他们学会。那个“他”的眼泪流下来。无数年的恨。无数年的孤独。终于,被这句话融化了。——他走到江辰面前。伸出手。轻轻触在他的脸上。——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江辰摇头。“不用谢。”“我就是你。”“你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你也是我。”——也是我。那个“他”笑了。笑着笑着,开始消散。从脚开始。一点一点。向上蔓延。——消散之前,他留下最后一句话:“等到了。”“终于等到了。”——等到了。江辰站在那里。站在那里,望着那个“他”消散的地方。——那个老者,还躺在那里。但他的手,在动。他还活着。——江辰走过去。蹲下来。握住他的手。——“你……”那个老者的声音颤抖。江辰笑了。——“没事。”他说。“你只是——”他指着自己的心口。“你只是被恨了一下。”“恨一下——”他笑了。“恨一下,就过去了。”——就过去了。那个老者,望着他。望着这个——救了他的人。——“江先生。”他说。“我……”“不用说了。”江辰打断他。“回去等。”“等到——”他指着那些归晚。“等到她们教会你的那一天。”——等到那一天。那个老者点头。他站起来。转身。向那些军队走去。——那些军队,全部望着他。望着这个——从死亡边缘回来的人。——“走。”他说。“回去等。”“等——”他指着江辰。“等我们能学会的那一天。”——能学会的那一天。那些军队,站起来。转身。向他们的帝国走去。向那个——有他们在等的地方。——一亿三千万人,走了。那些光芒,暗了。边境,恢复了平静。——江辰站在那里。站在那里,望着那些远去的人。——三十七个归晚,围在他身边。三十七道光。三十七双眼睛。三十七张笑脸。——“江先生。”第一个归晚叫。江辰望着她。——“嗯?”“您做到了。”——做到了。江辰的眼泪流下来。不是悲伤。是——释然。——那些高塔,重新亮了。亮得——比之前更亮。亮得——像是在庆祝。庆祝这个——让一亿三千万人回去等的人。:()盖世悍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