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晚走进裂缝后的第七日。归墟空间站,战术规划大厅。那枚玉佩还在转。一圈。两圈。三圈。每转一圈,就有一道光从玉佩里射出,射向裂缝的方向。射向那个十五岁少女最后消失的地方。射向——十万年的等待。——但今天,那些光有了新的变化。不再是单纯的“照射”。是“牵引”。每一道光里,都缠绕着一缕极细极细的丝线。丝线的另一端——连接着十七片正在不同时间线上闪烁的碎片。——“它们醒了。”风暴子的残余意识飘到江辰面前,电磁脉动比前几日稳定了一些。【那些散落的碎片,在感知到归晚进入裂缝后,开始主动响应。】【它们在呼唤。】【呼唤有人去接它们。】【呼唤——】【回家。】——江辰望着那些光。望着那些丝线。望着那些正在不同时间线上闪烁的碎片。“它们在等。”他说。“等我们去。”“等我们——”“带它们回来。”——林薇走到他身边。“我去。”她说。江辰转头看她。“你刚取出了第一世的碎片。”他说。“需要休息。”“不需要。”林薇摇头。“我等了三千年。”“等了十四年。”“等了——”她望着那枚转动的玉佩。“等归晚回来的每一天。”“现在,该我去等别人了。”——楚红袖也走了过来。“我也去。”她说。“归晚——那个叫归期的——还在那扇门后面等我。”“我得去接她。”“接她回来。”“接她——”“回家。”——归月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。她没有说话。只是望着那些光。望着那些丝线。望着那些——她可能永远见不到的女儿。——“你……”江辰想说什么。归月抬起手,制止了他。“我不去。”她说。“我在这里等。”“等你们回来。”“等归晚回来。”“等——”她顿了顿。“等所有碎片,都回家。”——三日后。三支新的队伍,再次出发。这一次,目标不同。不是裂缝。是那些丝线连接的地方。是那些——正在等待被收集的碎片。——第一队:林薇。目标:第二世碎片。那个死在实验室里的化学家。那个——到死都在想“一种能救所有人的药”的人。——林薇走进那道光的时候,她看到了那间实验室。没有窗户。堆满试管。复杂的仪器在嗡嗡作响。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,背对着她,正在往注射器里抽取什么。——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没有回头。林薇没有说话。只是望着他的背影。望着这个第二世的江辰。望着这个——她从未见过的自己。——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他继续说。“我在死之前,算到了。”“算到会有一个人,从未来来。”“算到那个人——”他转身。望着她。望着这个与第一世林薇一模一样、却又完全不同的人。“会替我,把这瓶药带走。”——他伸出手。掌心躺着一支小小的试管。试管里,是淡金色的液体。“这是我用命换的。”他说。“救不了所有人。”“但能救一个人。”“救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那个在未来,需要它的人。”——林薇接过试管。试管在她掌心,温温热热的。与那半枚玉佩,完全同步。——“你不问问我是谁吗?”她问。那个男人笑了。“不问。”他说。“知道你是从未来来的就够了。”“知道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就够了。”“知道——”他望着她。“知道你眼里有光就够了。”——他开始消散。消散之前,他把试管最后看了一眼。“替我告诉那个需要它的人。”他说。“这瓶药,叫——”“归晚。”——林薇愣住了。归晚?第二世的江辰,怎么会知道归晚的名字?但那个男人已经消散了。消散在那些试管之间。消散在——他从未见过的未来里。——第二队:楚红袖。目标:那扇门后面的归期。那个——等了十四年的回声。,!——楚红袖再次走进那扇门。这一次,门后不再是孤独的空间站。是一片海。一片无边无际的、透明的海。海中央,有一座小小的岛。岛上,站着归期。十五岁的少女,赤着脚站在沙滩上,望着她。——“你又来了。”归期说。楚红袖走到她面前。“我来接你。”她说。归期摇头。“我不能走。”她说。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——”归期指着海面。海面下,沉睡着无数道光。每一道光里,都有一个模糊的轮廓。有的像人。有的像星。有的像——初代文明的大祭司。——“它们都在这里。”归期说。“那些没有被收集到的碎片。”“那些回不去的记忆。”“那些——”“永远在等的人。”——楚红袖沉默了。她望着那些沉睡的光。望着那些——可能永远等不到回应的人。“你在这里陪它们?”她问。归期点头。“我陪它们等。”“等有一天,有人来。”“来带它们——”“回家。”——楚红袖望着她。望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女。望着这个——和归晚一模一样、却选择了不同道路的人。“那我呢?”她问。归期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“你回去。”她说。“回去等归晚。”“回去告诉江辰——”“归期在等。”“等十万年后。”“等裂缝愈合。”“等——”“所有人,在归处重逢。”——楚红袖伸出手。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我等你。”“等十万年。”“等——”“你回来。”——第三队:三十七个文明的联合采集队。这一次,他们不再分散。而是集中力量,去往同一个地方。四亿年前。初代文明的最后一个黎明。——那里,有一颗正在熄灭的恒星。恒星边缘,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平台。平台上,站着一个人。初代文明的大祭司。那个——在时间裂缝里见过一面的人。——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。轻到仿佛怕惊醒那颗即将熄灭的恒星。三十七个文明的采集者,同时跪了下来。不是跪拜。是致敬。致敬这个——等了四亿年的人。——“碎片在这里。”大祭司伸出手。掌心躺着十七片碎片。每一片,都闪烁着不同的颜色。有的来自第一世。有的来自第二世。有的来自——那些连采集者都不知道的时间线。——“这是所有的碎片。”他说。“十七片。”“一片不多。”“一片不少。”“带它们回去。”“带它们——”“去归晚那里。”——采集者中,有人问:“你呢?”大祭司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“我在这里等。”他说。“等这颗恒星彻底熄灭。”“等这片虚空彻底黑暗。”“等——”他望着那些采集者。望着这些从四亿年后来的、替他把碎片带回去的人。“等你们告诉归晚——”“初代文明,没有消失。”“我们在时间尽头,等你们。”——采集者们沉默。然后,他们同时站起来。向大祭司行了一个礼。一个跨越四亿年的礼。一个——替所有文明,行的礼。——碎片被带回来了。十七片。一片不多。一片不少。全部送到归墟空间站。全部送到那枚转动的玉佩面前。——玉佩静止了一瞬。然后,那些碎片同时亮起。亮到刺目。亮到那十七道光,同时射向裂缝的方向。射向——那个十五岁少女,最后消失的地方。——归晚的声音,从裂缝深处传来。很轻。很远。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“收到了。”她说。“都收到了。”“现在——”“可以开始修复了。”——裂缝开始愈合。比之前更快。因为那些碎片,回到了它们该在的地方。回到了——归晚身边。:()盖世悍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