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悸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,微微一怔。随即,她脸上那惯常的冰冷面具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,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漾开了真实的笑意,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揶揄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捉摸的深意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反而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将平板电脑彻底放到一边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灼灼地看向缩在软榻上的阮清芷,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落入陷阱。
“你猜?”她笑着反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,尾音微微上扬,像带着小钩子,“为什么?”
又是这样!
阮清芷的心猛地一跳,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。她就知道!余悸永远不会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,总是喜欢把问题像皮球一样踢回来,看着她窘迫,看着她猜测,享受着掌控节奏的感觉!
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!”阮清芷有些气恼地别开脸,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,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愤,“你做事……从来都没什么道理!”
“没道理?”余悸轻笑出声,似乎被她的反应取悦了。她站起身,没有走向阮清芷,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酒柜旁,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烈酒。她晃动着酒杯,倚在柜边,目光依旧锁在阮清芷身上。
“或许……”她抿了一口酒,感受着烈酒滑过喉咙的灼热感,才缓缓说道,“只是想确认一下,我的‘所有物’是不是还完好无损地待在该在的地方?”
她的用词依旧带着强势的占有欲,但语气却不像平时那样冰冷,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。
阮清芷的心沉了一下,果然……还是因为这个吗?只是确认物品的状态?
“或许……”余悸看着她微微黯淡下去的眼神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她端着酒杯,一步步朝软榻走来,“是觉得某个小家伙吓坏了,需要一点……微不足道的安抚?”
她在阮清芷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酒气和冷香混合的、极具侵略性的气息。
阮清芷被迫抬起头,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她眼中那闪烁的、令人心慌意乱的光芒,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
安抚?她会在意自己是否被吓坏吗?
“又或许……”余悸俯下身,距离近得阮清芷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,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,“只是我突然……想那么做了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阮清芷微微张开的、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唇瓣上,停留了一瞬,然后重新抬起,与她对视。
“没有为什么,”余悸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角,像是在回味什么,眼神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,“我想,便做了。”
这个答案,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心惊,也更让人……浮想联翩。
想,便做了。
如此任性,如此自我,却又如此……直白。
阮清芷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幽暗海域,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绪都被搅成了一团乱麻。
她猜不到。
她永远也猜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。
余悸看着她茫然又无措的样子,终于直起身,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。她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,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。
“答案满意吗?”她放下酒杯,语气恢复了平淡,仿佛刚才那段充满暗示和暧昧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阮清芷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。
满意?她只觉得更加混乱了!
余悸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躺了进去,背对着她,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传来:
“不早了,要么回去睡,要么就在那儿将就一晚。”
说完,她便不再出声,似乎真的准备睡了。
阮清芷独自坐在软榻上,看着余悸的背影,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这个女人,就像一团迷雾,每一次你以为靠近了一点,却发现里面是更深的迷宫。
而她,似乎已经在迷宫中,越走越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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