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,她将杯子随手放在茶几上,依旧闭着眼,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:“那盆花,怎么谢了?”
阮清芷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书房那盆白玫瑰。前几天花瓣就开始泛黄凋落了,佣人已经换上了新的铃兰。
“花期到了,自然就谢了。”她轻声回答。
余悸缓缓睁开眼,那双因为酒意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眸子,聚焦在阮清芷脸上,带着一种阮清芷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是吗……”她低语了一句,目光似乎透过阮清芷,看到了很远的地方,“什么东西,都有个花期……”
她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……落寞。
阮清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这一刻的余悸,褪去了所有强大的外壳,显得异常真实,也异常……脆弱。
她看着余悸眼下的淡淡青黑,看着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,想起那张旧照片上明媚的笑容,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——
她,是不是也很累?
这个念头让阮清芷感到一阵心惊,随即是一种更深的茫然。
她似乎……开始同情这个囚禁她的女人了?
这太荒谬了。
余悸没有再看她,重新闭上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阮清芷站在原地,看了她许久,最终,还是转身,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条薄毯,轻轻盖在了她身上。
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然后,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厅。
在她转身之后,沙发上闭着眼的余悸,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。
盖在身上的薄毯,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、温暖干净的味道。
与她周身冰冷的酒气和夜色,格格不入。
却又奇异地,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,却真实存在的……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