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关心,而是陈述。
阮清芷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,指甲陷入掌心。“托您的福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
余悸唇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像是被这句带着刺的回应取悦了。
“在想我为什么找你?”余悸直接点破了她心中的疑问,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阮清芷心头一紧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沉默地看着她。
“很简单。”余憬身体微微前倾,隔着小小的咖啡桌,那股冷冽的压迫感再次袭来,“我需要确认,我的‘合作伙伴’,是否足够……清醒和听话。”
合作伙伴?
这个词让阮清芷愕然。她们之间,算什么合作伙伴?
“不必惊讶。”余悸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,淡淡道,“各取所需而已。你想要安全,想要……或许还有报复的快感?而我,需要你留在池彦身边,扮演好你的角色,在必要的时候,替我做一些小事。”
她的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当然,作为回报,”余悸的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,最后定格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,“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,甚至……让你看到,那个给你下药的人,得到他应有的‘惩罚’。”
阮清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惩罚池彦?这确实是此刻她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渴望之一。但由余悸说出来,却带着一种更深的、令人不安的意味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阮清芷终于问出了口,声音干涩,“为什么……要用这种方式?”
这依然是那个核心问题——她到底想干嘛?
余悸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困惑和一丝不屈,沉默了片刻。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咖啡杯的杯壁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“因为,”她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蛊惑的意味,“你闯进来了,阮清芷。”
“你看到了我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一面,打破了某种平衡。”余悸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,又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,“既然进来了,就别想轻易出去。这个游戏,你必须玩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阮清芷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“至于方式……我认为,这是将我们捆绑在一起,最牢固、也最……有趣的方式,不是吗?”
阮清芷彻底明白了。
无关利益,或者不全是。这里面掺杂了余悸某种难以言说的掌控欲,某种对打破常规的追逐,甚至可能……是一种对自身权力和魅力的极端自信与试探。
她成了余悸选中的实验品,一个被迫参与她危险游戏的囚徒兼……“合作伙伴”。
荒谬,却又真实得让人浑身发冷。
余悸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,知道她听懂了。她重新靠回椅背,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姿态。
“现在,告诉我你的选择。”余悸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是继续合作,还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未尽的威胁弥漫在空气中。
阮清芷放在膝上的手,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她看着余悸,看着这个将她拖入深渊,又递给她一根带着毒刺的救命稻草的女人。
她还有得选吗?
从她喝下那杯酒,逃进那个房间,抓住余悸衣角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没得选了。
良久,阮清芷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声音回答: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