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:大结局
京市的秋意总是来得干脆,一场夜雨过后,军区家属院的白杨树就落了满地金黄。
黎雁蹲在廊下择菜,指尖触到带着露水的小白菜,凉丝丝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。
竹篮里的菜是早市刚买的,带着泥土的腥气,混着院墙外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,是这太平日子里最踏实的声响。
可她握着菜根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收紧,指甲掐进微凉的菜柄里。
三个月前在马师长办公室的场景又冒了出来,孟泽穿着笔挺的军装,眉头拧成川字,却还是接过了她递过去的离婚申请,指尖碰到她的手时,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。
那天风大,吹得申请上的字迹都发皱,她低着头说“等事情结束了,总要有个了断”,孟泽没反驳,只是把申请折了三折,放进了军装内袋。
“黎雁同志,在家吗?”院门外传来警卫员小周的声音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爽朗。
黎雁赶紧站起身拍了拍围裙,刚要应声,就看见孟泽跟着走了进来。
他没穿军装,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,上面还沾着点机油——想来是刚从汽修厂回来,这阵子他总抽时间去帮后勤修那些老旧的吉普车。
“刚从乡下拉的白菜,我让炊事班给你留了两颗。”孟泽扬了扬手里的网兜,里面装着两颗裹着泥的大白菜,叶子鲜绿,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收的。
他走进屋,熟门熟路地把白菜放在墙角的水缸边,又拿起桌上的搪瓷缸,倒了杯温水递过来,“这天凉了,别总喝凉水。”
黎雁接过水杯,指尖碰到温热的缸壁,心里也暖了几分,却还是别开脸:“你怎么过来了?不用忙部队的事吗?”
孟泽没立刻回答,只是蹲下身,把她刚才没择完的菜挪到自己跟前,粗糙的手指熟练地剥掉外面的老叶:“事情都处理完了,谷思的案子已经移交法院,她家里那边也没再提异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,“我今天去找了一趟马师长。”
黎雁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,温水晃出几滴,落在手背上,烫得她一缩。
她猛地抬头看他,眼睛里还带着没藏好的慌乱:“你……”
“离婚申请我撤了。”孟泽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里,那眼神不再是审讯谷思时的锐利,也不是之前相处时的隐忍,而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认真。
“那天你递申请的时候,我没拦着,是因为我觉得你并不想跟我在一起,所以也不敢为自己争取,再加上乔阳的事也让你觉得有压力承受了很多,所以让你做出了这个决定。”
他手里的白菜叶掉在竹篮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黎雁别过脸,看着院墙上爬着的牵牛花,花瓣上还挂着水珠,却怎么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:“那些事确实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确实不确实的。”孟泽打断她,语气陡然加重了些。
黎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胸前的围裙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有些话她不知道要如何说。
孟泽伸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,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:“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在乡下,见过饿肚子的滋味,所以后来进了部队,总想着能多护着些人。可遇见你之后才知道,有些守护不是站在你身前挡枪,是陪着你一起往前走。黎雁,我以前嘴笨,不会说好听的,可我知道,我想跟你过一辈子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不是之前那张皱巴巴的离婚申请,而是一张崭新的申请表,上面“离婚申请”四个字被划掉了,旁边用钢笔写着“撤销申请”,下面是他和她的签名,还有组织上盖的红章。
“我问过马师长,说这样就行,如果你觉得不踏实,我们再重新办一张结婚证也行,这次我一定记得买糖。”
黎雁看着那张纸,眼泪笑得流了出来,伸手捶了他一下:“谁要跟你重新办。”
话虽这么说,却还是把纸小心地收了起来,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暖融融的,像是把之前所有的阴霾都驱散了。
“对了,”孟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“我跟部队请了半个月的假,想跟你回趟南方乡下。”
黎雁愣了一下:“回乡下?你不用……”
“我查过了,黎回的心脏病需要定期检查,京市的医院条件比乡下好。”孟泽站起身,帮她把择好的菜放进竹篮,“你总惦记着他,这次正好把他接回京市,而且,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。”
提到黎回,黎雁的眼神立刻软了下来。
那是她唯一牵绊的人,没想到孟泽到现在都还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