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篱夏赶到食堂的时候,各个档口都已经大排长龙,只好随便挑了个人少的档口买了屉烧麦,在密密麻麻的餐桌间穿梭,试图寻找空位。
目光所及,大多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边吃边兴奋地讨论着刚刚结束的考试。
终于,她看到一张四人桌只面对面坐了两个男生,便快步走过去,在空着的一侧坐下。二位大哥也没看她,显然正处在考后的亢奋之中,热烈地对着答案。
东篱夏默默听着,烧麦嚼得心不在焉,偷偷瞟向斜对面那个男生。他侧对着她,个子很高,看着能有一米八七,戴着黑框眼镜,长得就像理科很好的样子。
这人好像有点眼熟?
东篱夏回想了一下,似乎在刚才的考场里见过,负责收她们一列的答题卡。
她的目光悄悄落在了他随意搭在桌边的迷彩服外套上,胸口别着的姓名牌正好冲着她露出来,上面写着“何建安”。
何建安……东篱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,自己在分班名单上看到过,和她同在二班。
坐在她正左边的男生因为和她平行,东篱夏不太好意思扭过头去直接看人家的名牌,只能从他说的话来判断,应该是个思维挺活跃的人。
两个男生把物理的几道难题全都讨论了一遍,东篱夏竖着耳朵听,发现他们的思路和答案跟自己大致不差,心里稍微定了定。
看来这俩人也挺有实力的,东篱夏如是想。
两个男生的话题紧接着转到了化学,东篱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烧麦也忘了往嘴里送。
“化学最后一道选择选什么?就那个铵根变价的。”斜对面的何建安问。
“c啊。”左边男生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也选的c,那就没问题了。”何建安语气轻松。
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确定了?
东篱夏记得自己最后胡乱选了个b。
更让她郁闷的是,听这两人对话的语气,这道题压根根本不是他们讨论的重点,只是顺带确认一下,就迅速跳到了下一题。
东篱夏不想死得不明不白,深吸一口气,鼓起这辈子都没多少的主动和陌生异性同学搭话的勇气,侧过身问道:“那个,不好意思打扰了。请问你们刚才说的那道化学题为什么选c?能简单讲一下吗,谢谢!”
她都没想到自己能一连串说出这么多话来。
两个男生都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旁边这个一直安静吃烧麦的女生会突然插话,齐齐看向她。何建安眼神里带着点好奇,左边那个男生也转过头来,和东篱夏四目相对。
东篱夏看清了他的脸。
他皮肤算不上白,但也不黑,挺拔鼻梁上架着副细方框眼镜,嘴唇有点薄,相貌干净,是张清秀甚至称得上有点小帅的脸。
这张脸……好像也有点眼熟?
随着他转身,好闻的洗衣粉味道再一次飘了过来,瞬间唤起了东篱夏的记忆——是他,是军训时候那个被教官指派把她扶到树荫底下,给她打水的男生。
当时她头晕眼花,没看清他的长相,只记得他有点懒散的腔调和身上清爽的味道。
男生也显然认出了她,脸上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:“是你啊?好点了没?”
“啊,好多了,那天谢谢你……”东篱夏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