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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归途遇敌巢一(第1页)

夜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破布,沉甸甸地压在晋南纵横交错的沟壑间,连星子都被捂得喘不过气,只偶尔有几颗漏网的,在云层缝隙里怯生生地眨下眼。周诚带着一百来号弟兄,正沿着一条被积雪半掩的山径往运城回撤。来时背上的弹药箱、药箱早已卸下,轻装让脚步轻快了许多,可每个人的军靴里都灌满了冰碴子,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碎玻璃,刺啦刺啦地磨着冻僵的皮肉,疼得钻心。有人忍不住吸溜着冷气,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割成了碎末。赵小虎走在最前头,左臂用浸过桐油的粗布条吊在脖子上,绷带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壳,棱角硌着棉袄,他却像浑然不觉,手里攥着根烧黑的木棍,时不时拨开路边纠结的酸枣刺——那些枯枝上的尖刺裹着冰,划在军裤上能听见细碎的刮擦声。他的眼睛亮得很,像两盏藏在暗处的油灯,在夜色里微微泛着光,连远处山坳里飘着的一缕炊烟都能捕捉到。“队长,前面有灯火!”他突然停下脚步,猛地压低声音喊了一声,嘴里呼出的白气刚成团,就被呼啸的寒风卷着往斜上方飘,转瞬就散了。周诚猫着腰赶上来,军靴踩在结了薄冰的土块上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他顺着赵小虎指的方向望去——约莫二里地外的山坳里,卧着个小小的村落,十几间土坯房挤在一块儿,墙皮冻得剥落,像老人皴裂的脸。只有村东头亮着两三点昏黄的光,风一吹就晃悠,像坟地里的鬼火似的,在黑黢黢的村子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他眉头一皱,从怀里摸出望远镜,镜片上结着层薄冰,被他用袖子擦了又擦,直到能看清远处的轮廓:“不对,那不是百姓家的灯。”望远镜里,那几处光点周围隐约有帆布的影子,搭成了尖尖的帐篷形状,帆布边缘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和村里土坯房的茅草顶格格不入。最扎眼的是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,旁边竖着三根高高的木杆,顶端缠着圈乱七八糟的铜线,在稀薄的月色下泛着冷幽幽的光。“是天线。”周诚的声音沉了下来,指节因为用力捏着望远镜而泛白,“小虎,带两个人过去看看,脚底下轻点,别惊了动静。”赵小虎应了声“得嘞”,拽上旁边两个揣着刺刀的宪兵——一个是总爱眯着眼的李老栓,一个是刚补进来的半大孩子小石头。三人猫着腰钻进了没膝的荒草里,草叶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,钻进领口,凉得人一激灵。风呜呜地刮着,像无数只手在扯人的衣裳,卷起地上的碎雪,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。周诚蹲在一块冻硬的土崖后,崖壁上的冰棱子垂在眼前,他却连眼都没眨,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村落,心里翻起一阵狠劲——来时三百多弟兄,过封锁线时被鬼子的机枪扫倒一片,还有些陷在沼泽里没上来,这些血不能白流,若这真是鬼子的窝,说什么也得搅他个天翻地覆。半个时辰后,赵小虎回来了,军裤膝盖处沾了不少泥雪,冻成了硬壳,走路时能听见布料摩擦的脆响。他脸上却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,嘴角咧得老大,露出两排被冻得有些发紫的牙。“队长,没错!是鬼子的帐篷,一共四顶,中间那顶最大,帆布是深绿色的,周围架着两挺歪把子,枪口对着村口。守帐篷的有二十来个鬼子,都挎着王八盒子,站姿笔挺,看着像是当官的卫兵。”他往地上一蹲,冻得发紫的手指在雪地里画着,“那几根天线就竖在大帐篷门口,底下还压着块石头,估摸着是通讯用的。我绕到村后看了,有匹黑马拴在老槐树下,鞍子是牛皮的,上头还挂着望远镜,说不定有大官在里头。”“村里除了帐篷周围,还有多少兵?”周诚追问,指尖在腰间的刀柄上摩挲着,刀柄是牛角做的,被汗浸得发亮,此刻却冰得像块铁。“村里没见多少兵,就帐篷周围有岗哨,土坯房里黑黢黢的,不像住了人。看着像是个临时指挥的地方。”赵小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嘴唇上结着层血痂,一碰就疼,可他眼里的光却更亮了,“我还看见帐篷缝里漏出灯光,里头像是有人在说话,就是离得远,听不清。”周诚往身后看了看,弟兄们都蹲在雪地里,帽檐上结着白霜,每个人的眼里都憋着股火。来时三百多人,现在只剩下这百十来号,个个身上都带着伤——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,有的瘸着腿,还有人额角的血渍冻成了黑痂,可手里的枪都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。旁边的老马啐了口唾沫,唾沫刚出口就冻成了小冰粒,他冻硬的胡茬上挂着白霜,声音粗哑得像磨盘:“队长,干不干?弟兄们这一路憋的气,正好找个地方撒撒!”他弟弟小马牺牲时的样子还在眼前晃——那孩子被炮弹碎片削掉了半条腿,躺在雪地里直哼哼,最后没撑到过封锁线,他胸口像堵着团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周诚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像针似的扎进肺管子,疼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却让脑子更清醒。他在地上画了个圈,点了点中间:“这是那顶大帐篷,天线在这儿,说明是指挥中枢,肯定有电台。小虎,你带两个人,从村西头那片坟地绕过去,那儿的土坟堆能挡着身子,摸到机枪哨子跟前,用刺刀,别开枪,动静越小越好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那两挺歪把子是祸害,必须先拔掉。”“欸!”赵小虎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扯着李老栓和小石头就往西边摸去。小石头攥着刺刀的手直打颤,赵小虎用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别怕,跟着我,保准没事。”三人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墨色的夜色里,像三块移动的石头。“老马,你带三十个弟兄,堵住村口,找那棵老槐树当掩护,架上冲锋枪。一旦里头交火,就把口子封死,一只耗子也别放跑了。”周诚拍了拍老马的胳膊,他的手冻得开裂,碰在老马的棉袄上,能感觉到里面棉絮板结的硬块。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了地上的雪,“记住,留两个活口,要带军衔的,说不定能问出鬼子下一步的部署。”老马重重点头,操起身边的冲锋枪,枪身上的寒气冻得他手心发麻,可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,像两簇小火苗:“放心吧队长,保证一个都跑不了!”他转身招呼弟兄,三十来号人猫着腰往村口挪,脚步踩在雪地里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,像一群潜行的狼,爪子踩着雪地,准备随时扑向猎物。周诚看了看剩下的六十来号人,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层白霜,睫毛上结着冰花,可眼神里的狠劲却藏不住,像刀子似的能劈开这寒夜。他拽了拽领口,露出被硝烟熏黑的脖子,那里还有块没消的淤青——是过封锁线时被炮弹气浪掀飞的石头砸的。他的声音像磨过的铁,带着股铁锈味:“剩下的跟我来,直插中间那顶帐篷。记住,进去先砸电台,再收拾鬼子,动作要快,别恋战!谁要是掉链子,可别怪我周诚不认人!”“是!”弟兄们低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闷雷似的滚在雪地里,里头的血性盖过了寒风的呼啸。风突然停了,连草叶的沙沙声都没了,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“咚咚”地撞着胸口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,刚叫了两声,就像被什么捂住了似的戛然而止。周诚知道,这是赵小虎得手了——十有八九是村口的狗被解决了。他猛地一挥手,率先冲了出去,军靴踩在积雪上,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,身后的弟兄们像一阵风似的跟上来,冲锋枪的保险“咔哒”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像死神在拉弦,让人头皮发麻。帐篷门口的两个鬼子哨兵正缩着脖子搓手,军大衣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两只警惕的眼睛。他们刚要转头,就被从背后扑上来的宪兵捂住了嘴——李老栓捂着左边那个,掌心的老茧蹭着鬼子的脸颊,那鬼子哼都没哼出一声,就被小石头捅进肋下的刺刀钉在了地上。右边的鬼子挣扎得厉害,赵小虎用没受伤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,膝盖顶着他的后腰,另一只手抓着他握枪的手腕,猛一使劲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鬼子的胳膊被拧脱了臼,随即一把刺刀从他咽喉扎了进去。那两个鬼子软塌塌地倒在了雪地里,鲜血很快在雪地上洇开,像两朵诡异的红罂粟,在惨白的雪地里格外扎眼。周诚一脚踹开帐篷门,帆布被踹得“哗啦”作响,带着股子寒气扑进帐篷里。帐篷里,几个穿着呢子大衣的鬼子正围着一张矮桌指指点点,桌上摆着酒壶、牛肉罐头,还有个戴金边眼镜的军官正拿着红铅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,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刚落,就被踹门的巨响打断了。见有人冲进来,鬼子们吓得手忙脚乱去摸枪,酒壶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黄色的清酒溅了一地,在油灯下泛着油光。“打!”周诚大吼一声,手里的冲锋枪喷出火舌,“哒哒哒”的枪声在帐篷里炸开,子弹扫过帐篷,帆布被打得千疮百孔,木屑和棉絮漫天飞舞,像撒了把雪。一个鬼子刚抓起桌上的王八盒子,就被赵小虎一刺刀挑穿了喉咙,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,血沫子从指缝里往外冒,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就在这时,那个戴眼镜的军官突然大吼一声,日语的咆哮声在帐篷里炸开:“镇定!依托帐篷抵抗!通讯兵,发信号求援!”他没去捡地上的枪,反而一把掀翻了矮桌,将地图和文件拢在怀里,顺势滚到帐篷角落,抽出腰间的指挥刀,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,映出他脸上狰狞的表情。这是个少佐军衔的军官,脸颊上有道浅浅的刀疤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。,!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,反而透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,像受伤的狼。被他一喝,几个没被打中的鬼子果然反应过来,有的扑向墙角的歪把子机枪,有的掏出刺刀结成防御队形,依托帐篷的支柱还击,子弹“嗖嗖”地从周诚耳边飞过,打在冻土上溅起一片片雪尘,混着泥土味扑进鼻腔。“狗日的还有点能耐!”周诚骂了一声,翻身滚到一个弹药箱后,箱子弹痕累累,是从鬼子那儿缴获的。他对着身边的弟兄喊:“分两队!一队打掉机枪,一队把帐篷围起来!”两个宪兵抱着冲锋枪冲过去,身子贴着帐篷壁,对着正在架机枪的鬼子猛扫,那鬼子刚把机枪架起来,还没来得及扣扳机,就被打成了筛子,血顺着枪管往下淌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另一边,十几个弟兄已经绕到帐篷外,对着帆布猛踹,“咚咚”的踹击声里,帐篷的支撑柱被踹断了两根,帆布“哗啦”一声塌下来一半,把里面的鬼子暴露在雪地里,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去,打得人睁不开眼。少佐见状,知道死守必死,突然挥刀砍向身边的通讯兵:“八嘎!拿信号弹!”那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掏出信号枪,刚要扣动扳机,就被赵小虎一飞斧钉在手上——那斧子是从老乡家顺手牵的,本来想砍柴火用,此刻却成了利器。信号枪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通讯兵惨叫一声,捂着血流不止的手在地上打滚。少佐怒吼着扑过来,指挥刀直劈赵小虎面门,赵小虎急忙后退,军靴在雪地上打滑,后腰撞在一块冻硬的石头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还是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刺刀。“小心!”周诚抬手一枪,子弹擦过少佐的胳膊,带起一串血珠,溅在他的呢子大衣上,像开了朵红梅花。少佐踉跄了一下,却没停手,反而像疯了似的挥刀乱砍,刀风带着寒气,逼得赵小虎连连后退。这时,老马带着村口的弟兄冲了进来,三十多支冲锋枪对着暴露的鬼子猛扫,“哒哒哒”的枪声连成一片,雪地里瞬间绽开一片血花,剩下的几个鬼子很快被打成了蜂窝,尸体倒在雪地里,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。少佐成了孤家寡人,却依旧不肯投降,指挥刀拄在地上,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,喘着粗气盯着周诚,眼里全是怨毒:“你们是谁?敢袭击皇军指挥部!”周诚一步步走过去,枪口对着他的胸口,枪管还在发烫,冒着淡淡的青烟:“送你上路的人。”少佐突然怪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疯狂,像破锣在敲:“皇军很快就会赶到,你们一个也跑不了!”他猛地举起指挥刀,似乎想做最后一搏,周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,“砰”的一声,子弹击穿了他的胸膛。少佐的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,眼睛还圆睁着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栽在一支看似普通的运输队手里。外面的枪声早已停了,村口的守卫被老马的人包了饺子,二十来个鬼子没跑出三十步,就被冲锋枪扫倒在雪地里,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着,鲜血把积雪染成了暗红色,顺着地势往低处流,在结冰的路面上汇成小小的血河。“队长,搞定了!”赵小虎捂着后腰跑过来,脸上沾着雪和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,却笑得灿烂,像个得了糖的孩子,“搜出不少文件,还有个通讯兵没断气,就是手被斧子钉穿了,哭爹喊娘的,肯定能问出东西!”周诚点点头,看了一眼满地的鬼子尸体,又望向风陵渡的方向,那里的炮声似乎真的稀疏了些,不像来时那么密集了。他拽了拽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衣领,对弟兄们道:“撤!趁着天黑进山,天亮前必须跳出鬼子的包围圈!”弟兄们动作麻利,扛起缴获的机枪和弹药,枪身上的血很快冻成了黑痂。两个宪兵把那个受伤的通讯兵捆得结结实实,像拖死猪似的拖着,那通讯兵还在呜咽,被李老栓一脚踹在屁股上,骂了句“闭嘴”,顿时没了声息。赵小虎临走前还不忘往帐篷里扔了个手榴弹,拉弦的“滋滋”声在寒风里格外清晰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火光冲天而起,把半边天都照亮了,帐篷的碎片和燃烧的帆布片像蝴蝶似的飞起来,又重重落下。村口的老槐树林里,那几根高高的天线早已被拦腰打断,歪歪扭扭地倒在雪地里,像几条被抽了筋的死蛇。赵小虎回头望了一眼火光,咧开嘴笑了,冻得发红的脸蛋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:“队长,这下川军弟兄们能松口气了吧?端了他们的指挥窝,看他们还怎么调兵!”周诚看着他眼里的光,像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,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粗糙蹭着他冻硬的棉衣,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暖意:“嗯,能松口气了。等回去,我替你请功。”寒风又起,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疼得人睁不开眼。可弟兄们的脚步却轻快了许多,连呼吸都带着股劲。他们知道,这趟回程依旧凶险,说不定还会遇上鬼子的追兵,可此刻肩上的冲锋枪似乎更沉了些——那是缴获的新枪,心里的底气也更足了些——他们不仅送来了救命的物资,还捎带着给鬼子捅了个狠的,这一路的血,没白流。远处的天边,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,像在浓墨里滴了点清水,慢慢晕开。:()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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