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看著怀中徐文毫无防备的睡顏,那股寒意再次席捲而来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刺骨。
他要的,正是徐文此刻鲜活的模样,是那份未经雕琢的纯粹,是那双会因他而亮起、也会因不公而愤怒的眼睛。
他要的是徐文完整的、未被任何人扭曲的自我。
任何试图磨灭这份特质的行为,哪怕源於他自己內心最阴暗的占有欲,都是对徐文最大的褻瀆。
苏夏的结局是一个警示。
而徐文,必须永远是他自己。
如果他真的折断了徐文的翅膀,把他变成一株只能依附自己生存的菟丝花,那和他最深恶痛绝的那些人,又有什么区別?
脑海中的声音立刻尖锐地反驳:
“这怎么会一样?!”
“南宫辰驯养苏夏是为了炫耀和掌控,而你……你只是太害怕了。害怕失去他,害怕再变回那个在黑暗里腐烂的躯壳。这世上你只有他了,想牢牢抓住他,有什么错?!”
可另一个冰冷的声音隨之响起,剖开了他所有的自我辩解:
“用恐惧包装的占有,难道就不是占有吗?”
“看看你此刻的念头,与南宫辰当初將苏夏视为所有物时的心態,本质上有何不同?你所谓的爱,最终指向的依然是囚禁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他无力地低语,却发现无法真正驳倒那个冰冷的声音。
內心两个声音还在激烈撕扯,每一个都试图將他拽向不同的深渊。
就在这混乱的漩涡中,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——
徐文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带著失望与疏离的眼神望著他。
一阵强烈的羞愧感就从瞬间窜起,让陆清让几乎想要蜷缩起来。
他没有勇气面对那样的场景,他做不到。
指尖仍带著细微的颤意,陆清让的手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抬起,极轻地描摹过徐文沉静的眉眼。
青年睡顏安稳,呼吸匀长,全然不知晓他內心刚刚经歷过怎样一场惊涛骇浪。
他不能……也绝不会把这条充斥著阴暗扭曲欲望的项圈,锁上徐文的脖颈。
那么。。。。。。
一个截然相反的念头,如同暗夜中的闪电,骤然照亮了他前路的迷雾。
“我不能给他戴上项圈……那么,就把锁链交到他手里吧。”
这个想法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让他瞬间平静了下来。
是啊,这才是唯一的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