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伟明失了风度,对着董雪霁骂骂咧咧,最终气愤地挂断了电话。
他甚至固执地怪罪是周泽溢先去招惹了莫戈。谁让他总一副邻家哥哥的好人模样?
。。。。。。
隔天,七斤从同学家回来。
莫伟明听到周珩提出跟孙女儿分了手,就更气得不清。没控制住情绪,把周远山、周泽溢和周珩全骂了一通。
姓周的男人,都不是好东西。
从那以后,原本两个什么都聊的投缘老头,只剩下了一个在漫骂,一个在做梦。
莫伟明有时候觉得周老头儿这样也挺好的,一辈子活得没心没肺,不会因为儿子不回来就发脾气。也不会因为一个上好的家庭支离而暴躁。
只是偶尔唉声叹气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
相较之下,莫伟明觉得自己想得太多。
九年前,他没有告诉七斤真相,是因为他没办法接受董雪霁电话里残酷的事实。
他心存了侥幸,孩子们还年轻,择偶的机会还很多,并不一定会坚持彼此。
九年后,他没有告诉七斤真相,是因为他又心存了侥幸,既然当年被莫戈灌酒一事并没有给周珩带来不可逆的伤害,周珩也表示对父母那辈的事不在意。那么少一个人烦恼总是好的。
可事实是,不能摄入过多的酒精,就是对周珩的一个不可逆转的伤害。而莫戈也确实把周珩当做周泽溢说了些疯言疯语。
……
董雪霁的话时隔了九年,再次浮现在莫伟明的脑海里。他不希望周珩和莫琪瑾的婚姻也像周泽溢和董雪霁一样,有着一道过不去的坎儿。
悲剧可以避免。
恩怨可以化解。
但牵扯却是羁绊不断。
这件事情,七斤有知情权。
所以,他选择了对孙女儿全盘托出。
至于孩子们的婚事,他让孩子们自己考虑好了,再去做决定。
周老头儿说得对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
尽管他对此事也是一本糊涂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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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琪瑾垂睫推算了一下时间线。那晚她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了好久,直到杨诺赶过来。
直到今天,她已经忘记了,她有没有问杨诺为什么会突然折返。
但她仍记得,那个夜晚,没有风,很热。
睫毛沾染汗珠,模糊了视野。
她在空荡的交车里,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,窗外的路灯又昏又黄,榕树巷渐渐在视野里远去。
恍惚中,她似乎也看到了周珩的背影。他穿着黑色的棉质T恤,肩背弯出了寂寞和孤独的弧度,步子很慢,在空寂无人的榕树下艰难往前,直至和黑夜融为一体。
莫琪瑾一直以为那是幻象。
是因为她难以接受和周珩分手的事实,产生的幻觉。
满脑子都是他,满脑子都是幻想。
但,也许不是。
消化完当年的事情以及上一辈的恩怨后,莫琪瑾扶着墙壁,慢慢地站起来,脑袋有些眩晕。
站在窗边,冷风刮进来,吹着她的短发愈渐凌乱。
指尖泛了凉意,又僵又麻。
如尖锥穿刺过心头肉,鲜血淋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