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,我们选了个月圆夜去的乱葬岗,你爷爷背了他打制的刀,刀身上撒了朱砂和黑狗血,菲尔德带了一把步枪,还揣了几张符纸,是他托人从道观求来的。”
“结果刚走到老槐树下,就听见那女人的哭声,软乎乎的,勾人魂,听得人脑子发沉,连带着手脚都不听使唤。菲尔德最先稳住神,抬手就朝坟头开了一枪。”
“那个女人就露面了,长发垂到脚踝,遮住整张脸,脚下没有影子,踩在坟土上,连个印子都不留。你爷爷挥着刀就冲上去,刀砍在她身上。结果,她猛地抬起头——哪里有脸?长发分开后,只有一团模糊的血肉,血肉里嵌着无数细小的眼珠,转来转去,盯着我们仨。”
布朗什接着说,“你爷爷见状,知道硬拼不行,就故意露出破绽,让女妖的触手缠上他的胳膊,一缠上就往肉里钻,吸人的血。菲尔德趁机绕到女妖身后,把符纸贴在她的后心,还把提前准备好的糯米、朱砂、桃木灰混在一起,撒在她的身上。结果那东西的身体开始融化,化作一滩黑水,渗进了坟土。”
周岁澜想起来了,老爷子确实有一条手臂常年缠着绷带,干瘪僵硬。
麦娅小声问:“布朗什先生,那后来呢?那女妖真的消失了吗?”
布朗什摇了摇头:“没有,人类杀不死那些东西,镇上伤亡惨重,所以菲尔德起了心思。。。。。。。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十年,这外面,马上就要变天了。”
逃窜日蚀计划已经开始了,我们该走了……
那场灾劫的痕迹已被积雪淹没。
木屋只剩半截朽烂的房梁戳在雪地。
自从厄斐索斯缠上这片土地,这里就成了地图上被抹去的空白。
整整三年,没有活人敢踏足这里。
直到今天。
一道瘦小的影子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冰原镇的边缘。
她裹着一件破烂的病号服,头发被冻成了一缕缕的冰丝,赤着的双脚踩在雪地里,留下一串血红色的脚印,很快又被新落的雪盖住。
就在这时,一头落单的灰狼扑了上去。
女孩甚至来不及抬头,只觉肩头一阵剧痛,狼牙嵌入皮肉,温热的血顺着狼嘴往下淌。
但就在狼准备咬断她脖颈的瞬间,女孩的皮肤下突然涌起一阵诡异的蠕动。
不是肌肉的抽搐,是某种液体的东西在皮下翻涌。
灰狼似乎察觉到了异常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正要松口再下死手,却发现自己的獠牙竟被粘住了。
女孩肩头的伤口处,皮肉不再是正常的肌理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亮,像融化的沥青般缓缓流淌,顺着狼齿缠上它的口鼻。
女孩的手臂开始变形,皮肤褪去血色,彻底化作粘稠的沥青状物质,散发出一股类似腐殖土与硫磺混合的怪味。
灰狼被这诡异的变化吓得狂躁起来,拼命甩头想要挣脱,可那些沥青状物质却像有生命般,顺着它的皮毛疯狂蔓延,转眼就裹住了它的前肢。死死吸附,顺着毛囊钻进皮肉,灰狼的挣扎渐渐减弱,喉咙里的嚎叫变成痛苦的呜咽。
此刻,女孩的躯干也彻底异化了,原本瘦小的身形膨胀了一圈,化作一滩流动的黑泥,只有头部还残留着模糊的人形轮廓,双眼却已变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没有任何光泽,只有纯粹的虚无。
片刻后,灰狼的身躯已被沥青状物质彻底包裹、渗透,原本矫健的躯体渐渐萎缩、融化,最终化作一滩与女孩异化躯体同源的黑泥,被缓缓吸收。
过了很久,黑色物质开始缓慢凝聚,重新勾勒出女孩瘦小的轮廓。沥青般的肌理渐渐褪去,恢复成苍白的皮肤。
骨骼重组的脆响混着皮肉拉扯的钝痛,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穿梭。
女孩蜷缩在雪地里,指甲断裂渗出血珠,每一寸恢复人形的肌肤都在叫嚣着撕裂的苦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