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槐蹲在广场的废墟,指尖拂过那些泛着暗红的扭曲符号。
“整个村子,无一幸免。”他抬脚走到周岁澜面前,语气不悦,“对此,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周岁澜呆滞无神,没有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你在操控祂?”尹槐继续问道。
周岁澜肩膀轻轻一颤,抬眸看他,瞳孔里盛着一片死寂,像是连辩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气音,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。
尹槐的视线没有移开,“你的生命力异常稳定,甚至在黑雾最浓时,有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在替你抵御污染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把村子外围的林地和祭坛都搜遍了,没有任何马库斯的踪迹。那个罪魁祸首,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马库斯带走你之后都发生了什么?还有那个威廉,祂根本不是人。”
谢远清征征地看着周岁澜。
爱丽丝已经不在了。
唯一与厄斐索斯和马库斯有过接触的人,此刻正站在她面前,浑身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
种种迹象表明,她是最可疑的。
那则预言是真的。。。。。。
谢远清深吸一口气,重新收拾好翻涌的情绪,缓缓站起身,对着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,“带她回去。”
两名调查局的人立刻上前,扶起周岁澜。
她没有挣扎,像是一具提线木偶,任由他们将带上车。
临走前,尹槐让人把村落里的尸骨收敛起来,葬在了广场旁边的空地上。没有墓碑,只有一块木牌,孤零零地立在雪地。
车轮轧过厚厚的雪。
尹槐坐在周岁澜对面,指尖一下下叩着膝盖,“你到底是怎么封印住那个东西的?那种力量绝非人类所有,你和祂之间,是不是订下了什么契约?”
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她腕间若隐若现的青紫色纹路,“契约的代价是什么?是献祭整个村子,还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谢远清阖上眼,并没有阻拦他的问话。
但周岁澜像是没听见。
她被两名调查局的人夹在中间,脑袋微微歪着,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。掠过的树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,衬得那张脸白得像纸。
精神的弦早就绷到了极致,濒临崩溃,只能麻木得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没能活下来。
她。。。。。。亲手将这个村落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念头刚落,一阵尖锐的嗡鸣突然钻进耳膜。
窗外的雪影、车厢里冰冷的质问、调查局人员沉重的呼吸声,悉数被一股浑浊的暗流吞噬。
周岁澜的瞳孔骤然涣散,眼前的世界扭曲成一片粘稠的、深不见底的黑色。
是深海,是阳光永远无法抵达的深渊。
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苏醒了。
“一切都是宿命,你拯救不了他们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