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岁澜猛地转头,恰好对上他睁开的眼睛。
两人离得太近,她看到了威廉眼下淡淡的青黑。
“怎么不睡?”威廉的目光落在她颈间,指尖微微用力,将她松垮的围巾重新拢好。
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,冰凉的触感让周岁澜瑟缩了一下,他立刻收回手,转而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解下来,盖在她身上。
外套上还留着他的体温,气息更浓了。
周岁澜攥着外套的衣角,低声说:“马库斯是故意的,他让我们先走,是想让我们当诱饵。”
“我知道,”威廉的声音很平静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但这也是我们逃跑的机会。”
周岁澜把脸埋进围巾。
威廉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,轻笑一声,慢慢凑近。
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,他开口问道:“你呢,你是什么人?”
周岁澜:“市井小民。”
威廉:“市井小民不会被那些人盯上。”
周岁澜:“……”
她只想查清爷爷留下的谜团,然后守着废铁站过一辈子。
威廉闭上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周岁澜却一直保持着警惕,盯着床板上裂开的纹路,直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,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天还没亮,木屋外的风雪已经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,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“起来!别他妈赖床!”粗暴的砸门声就把人从浅眠中惊醒。
周岁澜猛地坐起,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还睡出了一撮立起来的呆毛。
威廉已经坐在床边穿戴好衣物了,似乎在一直看着她,见到这幕,还露出了笑意。
周岁澜心神恍惚了一下,昨天太过匆忙和戒备,都没来得及仔细看。
黑色头发明亮柔顺,眼睛如猫眼石,是极浅的冷色,看人的时候没有半分温度,皮肤是冷白皮,身材很高,说话时语调温雅,给人的感觉介于书卷气与血腥味之间。
两人刚整理好衣物,马库斯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。
他昨晚似乎没睡好,眼底布满红血丝,目光扫过周岁澜,让她下意识往威廉身后缩了缩。
“躲什么?”马库斯嗤笑一声,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,最后定格在周岁澜冻得发红的脸颊上,语气里的猥琐毫不掩饰,“威廉,昨晚把人伺候好了?这细皮嫩肉的,可别冻着了。”
这话一出,教团的两个手下靠在门口,露出不怀好意的哄笑,眼神在周岁澜身上扫来扫去。
周岁澜想戳瞎那些人的眼睛,奈何实力不济,悄悄握住了威廉的手,装成一副胆怯的模样。
威廉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,“你要跟我聊这个?”
马库斯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,他上前一步,故意撞了下威廉的肩膀,正要走到周岁澜面前,就被人打断了,忽然感受到一股杀意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