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岁澜怎么可能听话,她在窗台上又发现了一瓶药,瓶身的标签已经被水泡得模糊,但上面“□□丙嗪”的字样依然能辨认。
这是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。随后她又接连从床底拖出几个纸箱,打开的瞬间,更多药瓶滚了出来,有抗焦虑的、有抑制幻觉的,甚至还有几瓶标签被撕掉的针剂。
根本不是治肝癌的药。
周岁澜的手指有些发凉。
阿撒格斯走进来,拎起那个不听话的小东西,“我们来这里是找杨佳奈,如果你不听话,我们就回去。”
周岁澜挣脱他的手,“搞什么,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她从箱子里找到一个本子,封面沾着黏腻的液体,她强忍着不适翻开。
第一页的字迹还算工整,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,正是杨百川被确诊肝癌的时间。
“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。。。。。。”
周岁澜皱着眉往下翻,字迹渐渐变得潦草,字里行间的焦虑也越来越浓。直到翻到一个月前的页面,字迹突然变得扭曲。
“我吃了那些东西,黑色的腐肉,闻起来像烂掉的鱼。吃下去之后很疼,骨头缝里都在烧,但精神出奇地好,夜里也不用睡了。佳奈说我眼神吓人。但是有人说这东西能治好我的病。”
“今天又疼了,比上次更厉害,身上还散发着奇怪的味道,又腥又涩。”
页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长长的划痕,像是笔尖失控划下的,紧接着的内容让周岁澜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寒意。
“那些人骗了我!他们说只是续命的药,可我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“我已经活得不像个人了。。。。。。那些令人不安的邪恶传说,是真的。”
后面的几页字迹已经完全不成形,只剩下一些杂乱无章的符号和飞溅的墨迹。
周岁澜看得瞳孔地震,完全无法忍受:“杨百川他。。。。。。吃了地上那团腐肉?”
阿撒格斯忍无可忍,将人拖出了房间。
祂非常不喜欢同类的味道沾在她身上。
周岁澜捋了一下现在得到的线索:“杨百川的情况很奇怪。主卧抽屉里有他的病危通知书,确诊是肝癌晚期伴多发转移,一个半月前的诊断,按你说的撑不过三个月。但客房里全是抗精神分裂、抗焦虑的药,还有抑制幻觉的针剂,没有一瓶是治肝癌的。”
阿撒格斯静静的看着她。
“镇上的人都说夫妻两人感情很好,可从来没人说过谁有精神疾病。”
说到这里,周岁澜突然想起客房地板上的那团腐肉,胃里又是一阵翻腾,赶紧压了下去:“杨百川是不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组织?”
阿撒格斯:“找到人,就赶紧回去了。”
“急什么?”周岁澜跟着沉彧下楼梯,拐角处,摆了一尊半人半鱼的泥塑雕像。
雕像的面部模糊不清,只有一双突出的眼球用黑曜石镶嵌,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。
底座上刻了一排小字——伟大的神将指引我们走向永恒,我们的灵魂终将与深渊之主共生,挣脱血肉凡胎的桎梏。
周岁澜琢磨片刻说:“和深渊之主共生,他们在追求永生?”
“笑话。”阿撒格斯语气里满是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