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方才因受惊而混乱的思绪,被这话拉回。
先前并非无人觊觎荣家,可前两位孙女管理时,即便闹得再凶,也从未波及到她跟前。
心里虽这般思忖,嘴上却还顾着体面,轻哼一声道:“还不是那两个性子野、不听话!本事再大又有什么用?”
“祖母,有主见才是掌家的料子。”云窈窈语气平淡,话里却藏着机锋。
“荣家未来的当家人若是只懂听话,岂不是白白给外人做了嫁衣?”
如今事事听老夫人的,可日后呢,又去听谁的呢?
荣老夫人身居高位多年,习惯了掌控与威严,近来被两个孙女顶撞驳了面子,一时气急便赶人,现在想来的确不合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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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筠茵32
云窈窈就不是藏话的性子,察觉不到满室凝滞的气氛,添火上眼药,也向来是明刀明枪,半不遮掩。
俏脸上浮起几分似笑非笑的凉意,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,继续对老夫人说道:
“祖母,方才孙女儿发觉情况,忙着调派人手梳理乱局时,有几个仆役倒甚是‘懂规矩’。他们啊,只认五妹妹的吩咐,我这四小姐说的话,反倒成了耳旁风,全然听而不闻。”
顿了顿,她抬眼扫过荣筠书,语气里添了几分讥诮:“当初荣善宝不至于如此,二姐姐更是宽宥……也是我往日眼拙,竟没瞧出来,柔弱的五妹妹在收拢人心上,这般了得。”
尾音轻轻上挑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阴阳怪气的挤兑人。
老夫人脸色一沉,云窈窈这连消带打的说辞串在一起,让她对荣筠书渐生不满。
荣筠书暗自咬牙,面上仍装着柔弱,挤出一抹苍白虚弱的笑,细着声音接话:
“妹妹也就这点能耐,初学管家,手腕自然不及姐姐们圆熟。只是意外,四姐姐出去一趟,见识气度竟愈发不同了。”
似是无意般补了句,语气带着隐晦的挑拨:“瞧着倒与大姐和好,想着二姐,帮着劝说祖母……”
寥寥数语,便不动声色将云窈窈与荣善宝、荣筠溪归为一派,暗示她也在不满。
云窈窈压根不接她的挑拨,反倒摆出一脸茫然不解的模样,脆声道: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我分明是对你掌家不满,今日是前来自荐的!祖母可不能偏心小五,我也很厉害的!”
话说一半,褪去方才的锐利,反倒如往日般缠上老夫人,姿态娇憨,直截了当地要争权。
理由过于充分,老夫人原本犹疑瞬间没了,这一心争权的模样,能是一伙的?
云窈窈一边缠着老夫人,一边紧盯破绽追问:“再说今日这事,哪就这么巧?恶徒偏与您在小库房撞上?可别有人绕着弯子蛊惑了您。”
说着又翻出旧事,比如之前联手遭背刺,很了解自己那恶劣的性子,荣筠书的怨愤也不意外。
而到了老夫人这就更好理解了,说到底,荣筠书的姨娘当年是被她亲手打压的。
也正因掌家夫人的态度,五小姐才成了荣家众小姐中最不受看重的一个。
前头两位能干的孙女被逐,小三又不堪用,若非小四及时回来,荣家迟早要被小五一手遮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