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念不敢回头,不敢验证。
她凭着本能辨认方向,看到洗手间的标识,疾步冲进去,反手锁上隔间的门。
然后,弯腰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早餐吃的三明治混合着胃酸涌出喉咙,灼烧感一路蔓延到鼻腔。
她撑着冰冷的瓷砖墙壁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某种深处的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突然决堤,毫无预兆。
曾经出现在遥远天边的人,突然有一天,在她看病的医院遇见。
她是该高兴呢,还是觉得幸运呢?
她也不知道……
网约车驶回公司的路上,阮念一直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。
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在初冬的风里瑟瑟发抖。
这座城市在江屿深离开的八年里变了太多,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比如,她对江屿深的感情,或者,她骨子里的那份怯懦。
……
网约车停在五星级酒店楼下,阮念确认打车订单,顺手给了五星好评。
她也希望今年的业绩能达到最佳水平,就像她轻而易举送出的善意。
他看着张诗月发送的展厅号,去了华语厅。
展厅正在布置中,背景板上印着复杂的分子式和学术主题。
她帮忙核对物料,摆放资料,用忙碌暂时填满思绪的空白。
大约一小时后,受邀的专家、学者陆续到场。
“念念!”张诗月迎面走来,看到她时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脸色这么差?”
阮念摇摇头,“刚才去了医院,可能是消毒水味道太重了,有点头晕。”
张诗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“手心这么凉,是不是生病了?不然你去旁边休息室坐会儿,这边我先盯着。”
“我真没事……”阮念坚持道。
她需要这份忙碌来分散注意力。
张诗月见她态度坚决,也不再勉强,转而凑近她,压低声音,“今天江院长的儿子也会来,小道消息绝对靠谱。”
“叫什么……江……还是我们公司的股东。”
“江屿深。”阮念的心突然抽了一瞬,像是在抗议心跳的频率。
阮念苦笑:还真是风云人物。
只是叫什么不好,偏偏跟他重名。
她正想着,张诗月戳了戳阮念的胳膊,“你看,人来了。”
张诗月连连感叹,“还真是男神级别啊。”
入口处的光线似乎都聚焦在了那人身上。
男人一身西装笔挺,正微微侧身,与身旁一位年长的学者交谈。
偶尔点头或微扬嘴角时,那份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,与记忆中那个清冷孤高的少年影像缓慢重叠,却又有着天壤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