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她才点了点头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先吃饭吧。菜都要凉了。”
这反应太平淡,反而让姜枣更加不安。
热菜端上来,冒着白气。三个人各自拿着筷子,却谁都没怎么动。
吃到一半,黄乐怡放下筷子:“其实我这次回来,不是来做恶人的。”
姜枣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。”黄乐怡看着窗外漆黑的街道,语气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,“妳们以为我不知道妳们在想什么吗?”
“妳们现在年轻,当然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什么都不怕。”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姜枣脸上,变得有些严厉:“只是,现在在春林这种地方被人知道了,闲言碎语是小事,要是去了津南,或者以后去了更大的城市,工作上的歧视,甚至被拿捏把柄,那才是真的疼。这条路始终是偏的,是窄的。”
“而且,妳们现在才二十多岁,以后老了怎么办?不爱了怎么办?那个时候还能确定自己现在付出这么多以后不会后悔?后悔了不会怨恨对方吗?这些妳们想过没有?”
郑嘉林刚想说话,被黄乐怡抬手制止了。
“我知道妳想说什么,能承担,能负责。”黄乐怡看着郑嘉林,扯了扯嘴角,想笑却笑不出来,最后还是叹气,“话别说太满。生活是很具体的,会一点一点磨掉妳们的勇气。”
姜枣闷声夹了一口菜,忽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黄乐怡。她没想过对方并不是来劝她分手的,也没有想过对方真的会想这么多。
其实自从赵蓝天走了以后,黄乐怡就像是整个人都沉默下来了。
姜枣和她一起生活的的这些年,虽然也有过不少麻烦,但是比她最开始想的要少的太多太多。
只是因为以前了解的不多,才产生了这些偏差吗?
姜枣咬着筷尖,看着黄乐怡,听她继续往下说。
黄乐怡道:“所以,如果是依着我自己的性子。我是很难会同意的。我也并不看好妳们。”
姜枣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……”
黄乐怡顿了顿,叹了口气,像是把所有的无奈都叹了出来:“我总要尊重我妈的意思。”
姜枣猛地抬起头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黄乐怡的妈妈,也就是。
“外婆?”
幸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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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道砂锅菜被店员端上来,汤水还沸腾着,冒着热气,把空气都蒸出潮湿的气息。
黄乐怡的声音就这样传过来:“我妈……妳外婆当时走得太突然了,突发的心梗,救都救不回来。”
姜枣随着这话,被迫想起那一天刻意忽视的一切,身在暖和的店里却直冒冷汗,被郑嘉林在湿漉漉的手心挠了一下。
黄乐怡垂眼看着茶杯里沉底的茶叶,叹道:“但她本人到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一样,提早和我说过一件事。”
姜枣几乎是呼吸都忘了,反手死死捏住郑嘉林。
停顿些许,黄乐怡才继续说:“妳外婆说她那段时间帮了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