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昭然不说话,但看表情,倒是听进去了。
叶柏舟五味杂陈地望着这副局面。
他得承认,换了他,绝对做不到温韫这样。他既没有如此的修养,更缺乏此等的慈悲。
温韫云淡风轻地跟那个人说话,眼里是超越恩怨的温柔。
那是他的温韫。
不会再有更好的人了。
再见,再见(下)
对峙下,蒋昭然眼中翻涌的狠厉消散了许多,露出疲惫的本相。他无声思索了好一阵子:“……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?”
温韫不回答,他又问:“你为什么还要管我死活?”
对方这才叹道:“因为我试过起不来床,吃不下饭,觉得活着没意思,是你把我拉出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蒋昭然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所以我不想看你把自己毁了,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。”温韫平淡地说,“我们只是分手,又不是血海深仇。”
“可我……你有叶柏舟,有那么多人帮你,我呢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蒋昭然闻此沉默不语,视线垂落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……”
“那就别说了啊,跟这样反复折腾太累了,我只希望我们以后别再见面。”
蒋昭然咬紧牙关:“这就是你最后要跟我说的?”
温韫想了想:“对。至于钱,我可以多等两个月,等你缓过来,但是别再发那些东西。”他起身,“总之,好好活着吧。”
蒋昭然眼见他要走,伸手想抓住他的手腕,叶柏舟猛地站起来。
谁料他又在半空中停住了,面对温韫没有温度的眼睛,那只手终于慢慢放下去,无力地垂在身侧。他只盯着那个水杯:“……温韫……你问我,以后还过不过……”
“是啊……”
“可我也没办法。我投了上百份简历,面试也不顺利,每次被问到上家公司,我都不晓得该怎么解释。说了实话,人家不要我,不说实话,查出来更糟。”
温韫流露出怜悯的神色。他要如何度过今后的人生,其实已经和自己无关了,回答不了,唯有无言。
“当初……”蒋昭然承受着温韫的距离感,像是在吞咽很苦的东西,“当初我去你家,跪在你爸面前,你还记得吗……”
“……嗯。”
恰在此时,店里的音乐切换,短暂的寂静中,蒋昭然说:“我那时候……”他哽了哽,“云云,我打定主意要跟你过一辈子的。”
终于说出来了,绝境中,充满了其言也善的悲壮。
温韫没有露出蒋昭然预想中的不以为然,相反,如同拿到了命运的赦令,他轻轻笑了:“我从没觉得你那天是在骗我。”他像独自穿过了很长很长的时光,“……你可能不明白,就是因为你对我爸说的话,我那时才会想,不行,我得活下去。”
温韫想起暗无天日的时光,自己问他:“你说我会好吗?”他说当然会。问他:“你不会走吗?”他答这辈子都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