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没料到,蒋昭然说的居然是:“……其实我知道,我做错了很多。”
温韫这才抬头。
“发邮件,是我冲动了。”蒋昭然低声说,“我……我就是受不了。受不了你跟他在一起了,你离开我之后过得那么好,我没有办法了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:“温韫,平心而论,我对你……真的有那么差吗?我们之间,一点好都不剩了?”
可温韫还是不回应。
那些真实存在过的,好的瞬间,是,它们滋养过他,拯救过他,所以他是甘愿的。
可是,蒋昭然发脾气摔东西的时候,他同样吓得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。争执起来,心里疼得眼泪直往下掉,还要劝自己坚持。
蒋昭然执着地等待,眼见他不肯罢休,温韫才说:“蒋昭然,你是对我好过,我不会忘。”
闻言,蒋昭然的眼睛亮了亮,身体往前倾。
“……但是你对我做的坏事,我也记得。都清清楚楚。”
“……”
那点亮光,瞬间就熄了。
话已至此,他当然明了,实在是没有了任何挽回的余地。
温韫言语间不乏感慨:“今天还能见面,只是因为你不遵守承诺,胡乱办事。等钱还完了,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。就算你恨我,我也要说,我已经往前走了,你也不要再回头了吧,行吗?”
蒋昭然无话可说,他不想答应,不能答应,似乎不得不答应。
因为,温韫已经不再爱他。
灰飞烟灭的现场,他总算确认了答案,是真的完了。
可是……
恨他?自己恨他吗?
正是这种觉悟,犹如推开了尘封的门。蒋昭然不自觉走神,眼前的一切在远去的思绪中快速模糊,光线暗淡,声音消减。
温韫口中的“好过”……
是的,它们存在着。
数不清多少个下午,他陪温韫去看心理医生,后者既紧张又害怕,脊背总是不自觉地畏缩地弓着。
每个温韫失眠的夜晚,都是他陪他熬。凌晨三四点,温韫从断续的噩梦中哭着惊醒,跳下床蜷缩在床脚,他也跟着醒了,慌张地把人捞进怀里,不断安慰。
为了能在一起,他们和家里爆发数次争执和冲突。
怒吼,哭泣,摔碎的茶杯。
当温韫一次次崩溃时,依旧是他抱着他,替他擦泪擦汗。
温韫躲在角落里,抽噎着说:“昭然,我们还是分手吧。”他也会难过得要命,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,一遍遍许诺:“不分手,我们能做到的,你相信我。”
温韫身心疲惫到极点,忽然问他:“我这样折磨你,你不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