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云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郑稚初咽下去说:“嗯,还行。”
小心脏稳稳落地,为了拉近距离,游云开讨好地说:“跟晓瑜姐学的,我可爱吃她的做西红柿炒鸡蛋了。”
郑稚初哼了一声:“她没说她是跟谁学的?”
“呃……”
“我教她的。”
“诶?”
郑稚初斜他一眼:“总不能顿顿让我做吧。”
游云开实在想象不出郑稚初洗手作羹汤的样子,一时无言以对。郑稚初三下五除二吃完,拽过湿巾斯文地擦嘴,看样子没主动详询的意思。游云开仗着没有功劳也有下厨的苦劳,硬着头皮说:“郑叔叔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”郑稚初抬眼,威压备至,“你还是没能给我一个放弃三山、跟你合作的理由。”
“不是跟我合作,是跟洛伦佐——”
“洛伦佐和三山,在我看来是一样的。”
游云开愣了愣,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——推敲片刻,说:“不、不一样,干掉了三山的洛伦佐会晋身顶奢,高奢的三山和顶奢的洛伦佐看上去一字之差,但不管从利润还是声望,都不是同日而语的。”
郑稚初讽刺地说:“你觉得你是能左右两大品牌的砝码?”
“为什么不能呢?”思路越发清晰,“我不仅是三山的冠军,还被洛伦佐保留了复赛成绩,三山倒了,我还可以名正言顺参加洛伦佐明年的赛程,到时候,以我的资历,还有帮你们牵线搭桥的功绩,我可是洛伦佐的大功臣。”
郑稚初眉毛一挑,露出些兴味:“还大功臣,小朋友,当别人的枪,一旦战争结束,下场都不会好,还是你觉得你才华横溢,洛伦佐离不开你?”
“不,我是有一点点才华,但经过这么多事儿我也明白了,才华是行业里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游云开挺直腰板,跟郑稚初一般高,“我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,未来有无限可能,跟我做朋友性价比会更高。我野心很大的,选择洛伦佐,不过是我现阶段能攀上的最好的跳板而已。是跟傲慢又偏见的外国人合作,还是投资知根知底又年轻有才的我,结果显而易见。”
“你要我当你的大树?”
“这事儿成了,你不是也得是。”
郑稚初不再说话,不知是在评估还是单纯的放空。游云开心率过速,呼吸灼热,手心渗出冷汗,他说得高高大大,实际上很空很虚,“年轻气盛,未来有为”的大饼现在可吃不到,而三山却是切切实实有利可图的。
秒针滴答,如命运迫近的一串脚步声。距离下班时限所剩无几,不知关忻那边什么情形,是不是仍在相信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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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忻那边,洛伦佐一直没出现。二月展会汲汲忙忙,但也不排除给关忻心理施压——在新加坡的那场谈判他已经领教过了。
只是。
关忻闭着眼,墙上时钟的秒针闹得他心慌。
云开……云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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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云开强作镇定,不催促,也强压慌张不去看表,只能从窗外渐深的天色判断大致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