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十分钟,玻璃人已完全融化,只剩下一张模拟出来的薄薄冰层,作为脸部仰面朝上,以阴鸷可怖的眼神死死盯着上方的任务者。
力量被这人体内的基石尽数吸收,嘴部被融,它已骂不出任何话语,那对透明玻璃眼球也因此失了形态,扭曲至极。
任务者胸腔处的伤口侵蚀最为严重,连同周边肌肉组织一起化成了混沌的深灰色气体,从下向上看去,完全可以看清他那同样变色的肋骨。
可他却像感受不到似的,双手垂落地面,下巴搁在膝盖上,低头凝视它时,眉眼竟然还在笑。
“你快死了,”他用气声说,这是他能发出的最大声音,甚至比不过冰晶凝结时的声响,“我好像也是。”
听后,地上那张扭曲的脸更为狰狞,抽搐半晌,到底没力气将一串问候语嚎出来。
早知如此,它就该立刻杀了这个人!!
融合度加深,双方即将先后化作基石的养料,一个吞噬了玻璃人、比原化真种层次更高的权能基石将要诞生。
任务者低语着,“生命和理智正在流失……原来是这种感觉……新的基石会在我们的尸体上长出来……?”
在玻璃人的怒视下,死到临头,他甚至还有闲心去想这些有的没的,“它还没有名字?等级似乎比那些巨龙们还要高……哎呀,起一个什么名字好呢?……”
忽地,他颇为艰难地抬头。
“看了这么久,不进来么?”
玻璃人勉强转动眼珠子,不规则的余光里,大致能见到地下室顶部的门口处,有一道高大的影子挡住了上方的光线。
那影子一动不动,安静极了,不知在那儿待了多久。
任务者的气声被冰晶蔓延的动静所掩盖,但门口处的那道影子动了。
影子一步步慢慢走过来,走近他们,来到倚靠在冰冷石墙根部,浑身是血的占星师身前。
是巨龙艾厄罗斯。
他没蹲下,只是站着,以俯视的姿态,“……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。”
嗓音低沉沙哑,仿佛久不言语,又好似千万种复杂心绪堵在喉头。
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甜腥味异常浓重,压过了尘土与霉菌的气息。
昏暗的光线下,占星师却能见到,对方的鞋子沾上了不少泥土,大概来的很急,走了直线,一脚踏过泥泞的浅水坑。
“不止。”占星师说。
他抬起眼眸,就这么从下往上与巨龙对视,看着巨龙不带任何表情的脸,忽然笑了笑,“姚恒英。”
上方的巨龙微微一怔: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的名字。”占星师轻声说。
他看向一个人时,唇线轻抿,眼睛只追随着被注视的人移动,两片幽深的潭水里独独装下那个人的影子,所有泛起的涟漪都只与那个人有关。
他不讲话,这样的眼神便会替他说话。
蓦地,巨龙平静的面容被这句意料之外的话语完全击碎,他双目红得可怕,牙齿咬得很紧,却强迫自己镇静。
但再开口时,那嗓音中的滔天愤怒已不做任何压制:“又是新的谎言?!!你还想骗我——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