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青阳难过地望向他心口位置,“你想割半颗心脏给他,还是跟我隐居?”
“我比任何时候都希望他在孤寂的齐云丘顶老老实实活个万亿年,可我更想跟你一起隐士幽居。”
镜子里的轮廓就是主宰万物的神灵。
而今,这个神灵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危机。
如果给他服下下一个天地生人的心脏,他就能在山顶再坐上万万年。
如果不给他延续性命,就得另外一个天地生人顶上。
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难以抉择的事情。
脚下一望无垠的峡谷被仙家毁的狼藉不堪,灵兽四下逃窜,就这么着里面的草木还是郁郁葱葱,长势喜人,如果就在这里活上千年万载,也未尝不可。
帝尊喜静不喜闹,所以峡谷里的飞禽走兽都很安静,才显得此处寂寥高远,等他在这里安家,就把峡谷当成后花园,专门打理些自己喜欢的东西,种上瑶花琪草和成片的白葵,还有梧桐树,栖满凤凰,再养一林子的猴子,破魂兽就散养在林里,峡谷中央开挖一汪深潭,专门养自己的小龙。
短短一瞬,钟青阳把与怜州渡今后的漫长日子都规划好。
还挺美妙和谐。
于是,他肯定地对怜州渡相邀:“就在这里隐居。”怕意志不够坚定,又重复一遍:“就在昆仑。”
怜州渡缓缓松开蹙起的眉头,重重点头,达成他们无言的约定。
“所以,青冥,我真的只割了一点点心脏给他。”
“姑且信你。”
闻言,镜子里的人情绪终于有点起伏,语气生硬地问:“可商量好了?”
钟青阳从怜州渡手里接过神弓,四支箭同时搭上弓弦,拽满,神弓拽断的同时射出利刃,箭羽擦出白光,分别向镜中四人杀去。
“这就是我的回答。”
硕大的镜子一刹那四分五裂,化作银尘散在空中。
“好样的。”无拘子欣慰地点头。
镜子消失后,整棵巨树的温润清光随即消失,黑夜瞬时压迫下来。但众人又在下一刻看见横亘在天上清澈的明河,星辉璀璨,那么平静而永恒。
怜州渡趁黑摸过来,用脸颊蹭蹭心上人手掌。
掌心有拿刀磨出的薄茧,有点粗粝,摸在脸上格外明显。
他有许多话要说,比如,多谢你舍弃神仙的逍遥自在陪我坐守孤寂的昆仑,你的仙途那么丰富多彩,多谢你选择与我同甘共苦。
最后他什么都没说,一个劲让钟青阳摸他的脸。
钟青阳挠了挠他的下巴,轻声问:“帝尊不肯出现,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?”
不等回答,突然感觉周围有遽变,一层薄汗渗上后背,而身边的气温骤降,像一瞬间坠入了寒冰洞里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