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青阳直奔天穹而去。
宇风道君驾神兽迎面而来,刚到钟青阳面前就给他一拳头,狠狠骂一句:“废物。”
废物哑口无言跟在宇风身后。看她捻诀停息净碧虚里流淌的火焰,又把法器缩小至掌心,飞快装进袖子里。
宇风收好法器才转头问钟青阳:“你来凡间,可告诉过别人?”
“没有,谁都没告诉。”
宇风眯起眼,若有所思点点头,指着钟青阳责骂道:“你已大祸临头,就陪那条罪龙到处游山玩水吧!我奉劝之语说过多次,是你死不听劝,这次就算你跪下真诚地喊我一声师父我也帮不了你。”
钟青阳双眸黯然,拱手道:“我会承担在凡间犯下的错。等我看过城中百姓伤亡情况再回天界领罚。”他的声音逐渐气弱,小声恳求:“但求道君别把天界惩戒我的事告诉伏辰星君。”
新阳郡上空的浓烟渐渐消散,一道流光在城中惊现,不知何人起了一道隔绝烈焰的阵,虽摇摇欲坠,却实实在在护住上千的百姓。
百姓中央,是一身盛装的玉泉仙师。
宇风道君从半空又降低一个高度,盯着玉泉的身影,眸光阴沉,蠕动嘴角老半天才生硬地夸赞道:“你看一个凡人,用他微小的法力救下几千百姓,功不可没啊!”
钟青阳:“请道君速去此城之北的香圆山救火,很急!”
宇风高立半空,俯视钟青阳急着下界救人的背影和圆溜溜的后脑勺,满眼同情,“啧啧”两声,感叹一句:“为何偏偏是你俩搞一起去呢!”奈何不住,又从齿缝“嘁”一声鄙夷过去。
钟青阳忧虑怜州渡的伤情,权衡之下,还是先落地巡视城中的惨状。
城中百姓见他如避蛇蝎,浑身打着哆嗦远远躲开,口里咒骂:“妖怪,去死,我们亲眼看见你朝城内倾倒熔岩火浆,若不是仙师救命,已被你这妖怪得逞,天界灵官怎么不收了你这妖怪?”
钟青阳一腔苦涩之情,欲上前救治伤患,无人肯信,欲找褚赳赳帮忙说服众人,狼藉的城内找一个人不是易事。
他是天神,但百姓并不信他,误解一旦造成就算现在他对众人宣称自己是青冥真君,也只会是一只巧舌弄口妖言惑众的“妖怪”。
泥泞不堪的街道走起来太费劲,钟青阳两腿沉重,满目皆是火后的疮痍。
他给百姓力所能及的帮助,但眼前由自己亲自酿造的灾祸让他身心疲惫,从来没这般无力、失望过。
尽量保持平静,让表面看不出异样,直到后脑勺又挨了一棍。
钟青阳慢慢转过身,是锄头,还是来自那个老锄头的愤怒。
“妖怪,是你们引来大火,假惺惺飞到天上灭火,趁我们不备居然又倒下岩浆,是玉泉仙师救了我们,你还用剑砍老仙师。我跟你拼了!”
老锄头举起可能刚挖过淤泥的锄头又敲下来。
钟青阳再次挨了一锄头,鲜血从额头滑落至眼角,他眨眨眼,眼睛有点涩疼。
此次来新阳郡说好帮怜州渡找法坛后的主使者,没有进展就罢了,再次把怜州渡推入“杀神”的陷阱,连自己都成了妖怪,又害无数百姓伤亡。
这趟来到底干了件什么事?
“你打吧,我不还手。”钟青阳万念俱灰。
老头义愤填膺,一身的浩然正气,对准钟青阳又敲下五锄头,老头成了这世间揍神仙最狠的凡人。
到第六棍时,锄头猛的被人攥在手里。
老锄头使劲抽了一下,那人在紧握的木柄上稍一用劲,连着铁的头和木的柄全都碎成渣。
“你怎么能任由一个凡人打你?”
“我又闯下大祸了师兄,打几下也好,心里痛快!”
“你不痛快,你只是疯了。”
程玉炼转头对懵逼的老锄头吆喝一声:“这是青冥真君,你敢打神仙,快回去烧香吧,三日内烧足一千支香,你打神的过错我不追究。”
老锄头还想辩解什么,程玉炼朝他额心点一下,老头才敬畏恐慌地逃走。